苏婉宁张了张嘴:“你能不能……”
“怎么了?”他凑近镜头,眉头皱了一下,像是真的在看她,“别哭啊,谁欺负你了?”
那一秒,她几乎要把一切说出来——热水器、冷水、公共浴室、那只扶在腰侧却蹭过边界的手。可话到嘴边,只剩一团乱掉的呼吸。
屏幕里忽然有人喊他:“周扬,该你了!”
周扬回头骂了一句,又转回来,笑着摆摆手:“好了好了,别哭丧着脸。我这边还有局,打完就下。周末见面再说,我给你带奶茶。”
“我……”
“乖。”他亲了亲镜头,像完成一个仪式,“挂了。”
屏幕暗下去。
苏婉宁握着手机,坐在床沿,很久没动。
晓薇的台灯已经关了,黑暗里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和窗外远处的车声。
她把脸埋进掌心,指缝间全是潮气。
她给闺蜜刘瑶发消息,删了又写,写了又删,最后只剩一行字:
“我好像对室友有奇怪的感觉。我是不是变态。”
刘瑶秒回一个震惊的表情,紧接着:
“哈哈,百合不错啊,漂不漂亮?哎呀,你只是太寂寞了吧,周扬又不陪你。别多想。”
苏婉宁盯着那行字。
她不是想听玩笑,她是真的怕自己变了、脏了、不正常了。
刘瑶却把“变态”两个字接成了一场可以嘻嘻笑的八卦。
她胸口发空,像被人从高处轻轻推了一把,推回原地,却更站不稳。
她回了一个“嗯”,把手机扣在枕头下,和衣躺下。
浴巾还裹在身上,勒得喘不过气,她却舍不得松开,像那层布料还能挡住什么。
半夜,她梦见晓薇。
梦里晓薇终于转过身来。
嘴唇从耳廓开始,舌尖描摹软骨的弧度,牙齿轻轻陷进去,一路往下,吻过颈侧跳动的青筋,吻过锁骨,吻过被水浸湿的皮肤。
苏婉宁在梦里伸手推她,推不动,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腰肢弓起,腿间湿得一塌糊涂。
www。
她醒来时天还没亮,宿舍里没有别的声音,只有晓薇均匀的呼吸——那么近,又那么远。
内裤黏在皮肤上,小腹抽痛,像刚跑完八百米。
她侧躺着,面朝墙壁,不敢翻身,不敢摸黑去卫生间换洗,只能睁着眼,等窗帘缝里渗进一线灰白的光,等走廊里渐渐有了拖拖鞋的脚步声。
晓薇先醒。那时天已经亮了。
她下床时动作很轻。
苏婉宁闭着眼装睡,感觉床垫另一侧微微一沉又弹起,然后脚步声远去,卫生间门轻轻合上。
水声响了很久。
苏婉宁数着秒,数到第一百下,楼道里忽然传来宿管阿姨的电喇叭声,含混却清楚:“热水修好了啊,六楼的可以洗了!”——大概是维修的人一早就来通了水箱。
她睁开眼,盯着墙上那道裂缝。
裂缝从踢脚线爬到天花板,像一道干涸的闪电。
她想起六天前晓薇可能也盯着这道裂缝入睡,想起“我有男朋友”五个字,想起那只手掌贴上来时,自己胸口那一小块皮肤如何发烫、挺起、失控。
热水器修好了。
有些东西却修不好。
苏婉宁慢慢坐起来,摸到枕边手机,屏幕亮着,刘瑶夜里又发了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