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六天前的啤酒,想起黑暗里的五分钟,想起“下次不要这样了”。
那句话是她自己说出口的。
她也知道自己此刻在要什么:前面已经自己洗过了,只要晓薇把水浇到肩上,冲净皂沫,就结束。
可为什么开口时,心跳还是像做错了更大的事?
可她也想起冷水冲过胸口时那一下发紧的刺痛,想起公共浴室门口那个男生的目光,想起耳垂上至今未散的幻触。
“好。”晓薇说,“只看肩膀。”
苏婉宁双臂环胸,浴巾从腋下掖紧,一直压到乳房上缘,只把肩颈露出来。她低着头,湿发垂在脸侧,像一道帘。
晓薇跪在她身后,壶搁在脚边。
她双手端着水瓢,从苏婉宁的肩缘慢慢往下倾,目光只落在肩胛与锁骨那一小片皮肤上,像用视线也画了一道界。
温水冲开皂沫,苏婉宁的呼吸刚要松下来——
泡沫化成白线,顺着锁骨窝淌下去,滑过胸骨上缘,又被浴巾吸住、洇开。
水浇得急了一点,苏婉宁脚下一滑,膝盖在湿砖上打了个趔趄。
晓薇放下瓢,本能去扶她的腰——掌根按上去的瞬间,苏婉宁的浴巾本来就湿,腋下一角松了,没压住。
扶是扶住了,掌心却不可避免地蹭过侧面那道边界,温的,软的,隔着一层薄薄水汽,像直接烫在皮肤上。
苏婉宁的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喘,不是疼,是来不及收回的反应。
晓薇像被烫到,手猛地收回来,僵在半空。她本只想扶人站稳。
苏婉宁整个人还晃了一下,大腿不自觉地夹紧,脚趾蜷进温水里。脚边那只桶晃了晃,水面起了一圈细涟。
晓薇的手指停住了。停了一秒,两秒。她的呼吸也粗了,后颈的筋绷出来,肩胛骨几乎要顶破皮肤,像在忍受某种剧痛。
苏婉宁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指节发白:“够了。”
晓薇抽回手,像被烫到。
水溅出来,泼在瓷砖上,哗啦一声,把寂静打碎。
苏婉宁抓起浴巾裹住自己,从淋浴间里跨出来,撞开晓薇的肩——不是要把她撞倒,是要把路让开。
晓薇下意识退到门外,苏婉宁砰地拉上卫生间门,咔哒一声反锁,快得像怕身后还有人跟进来。
晓薇一个人留在门外。
宿舍里忽然静得刺耳。
她仍站在门槛边,听着门里水声断绝,听着自己的呼吸。
她抬起刚才碰过苏婉宁的那只手,手指还在微微发抖,指腹上仿佛还烙着那一圈的轮廓——窄,烫,微微鼓起,一碰就让她自己的小腹跟着抽紧。
她没有敲门。
门里,苏婉宁背靠门板,浴巾裹得死紧,胸口剧烈起伏。
她挪到洗手台前,镜子里的人满脸潮红,从颧骨一直烧到耳根,胸前两点还肿着,颜色比刚才更深,把浴巾顶出两道羞人的弧。
她低头看自己的腿——大腿内侧有一道亮晶晶的水痕,分不清是洗澡水还是别的什么,它正缓慢地往下淌,淌到膝窝,凉意一过,又激起一阵更深的战栗。
她伸手碰了一下那里。
指尖一触到,整个人软了下去,膝盖跪在地砖上,额头抵着冰凉的镜面。
脑子里反复闪回那只手——细长的,骨节分明的,画家的手,如果刚才再往下,会碰到什么?
她不敢想,又无法不想。
手机在宿舍里震,闷闷的,隔着门板也能听见。
是周扬的视频邀请。
苏婉宁把门拉开一道缝,确认晓薇已退回自己的床位,才裹紧浴巾冲出去,抓起手机,背对着晓薇的床,接通。
周扬的脸占满屏幕,背景是网吧的霓虹,键盘声噼里啪啦。
“宝贝,”他先问,“你是不是感冒了?声音怎么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