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被她画成了暗红色,不是成熟的红色,而是那种接近腐烂的、表面已经开始发皱的颜色。
整幅画的色调很冷,冷到苏婉宁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就觉得不舒服。
“我回来了。”苏婉宁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晓薇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苏婉宁走到自己的床位,把包放下,开始换衣服。
她背对着晓薇脱掉T恤,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宽松的吊带背心套上。
她举起手臂穿衣服的时候,头发被撩起来,露出了后颈和脖子侧面。
那枚吻痕。
暗红色,圆形,印在颈侧那条细细的青筋上。
那片皮肤周围的颜色比别处深了一个度,像一个被过度吮吸过的草莓,边缘已经开始泛出淡淡的青紫色。
晓薇手中的画笔停了。
她盯着那枚吻痕,眼底的暗色像墨水滴进清水,迅速扩散、蔓延、吞噬了一切。
“他亲的?”她的声音很平,平得像没有风的湖面。但那种平不是平静,而是一种被压到极限之后的、像玻璃即将碎裂前那种紧绷的平。
苏婉宁下意识摸了一下脖子,指尖碰到那块印记时缩了一下。
她的脸微微泛红,那种红不是羞涩,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像被人撞见了不该被看到的东西的窘迫。
“嗯……”她说,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他说想留个记号。”
晓薇转回头,继续画画。
她拿起那管暗红色的颜料,挤了一大坨在调色板上。
那种红色不是任何标准色号——它比镉红更深,比茜素红更暗,比赭石更浓,像是几种颜色粗暴地搅在一起的产物,浑浊的、不透明的、带着一种病态的、近乎腐败的质感。
她把画笔蘸进那坨红色,然后在画布上的苹果上又加了一笔。
那一笔太重了,颜料从笔毫里涌出来,在画布上堆积成一团凸起的、还没干的、像新鲜伤口一样的色块。
红色从苹果的边缘溢出来,淌到白色的桌布上,像血。
苏婉宁没有注意到。她打了个哈欠,爬上床,把被子拉到胸口,闭上眼睛补觉。
晓薇等她睡熟后,放下了画笔。
她站起来,走到卫生间门口,推开门,走了进去,然后轻轻关上门,反锁。
她没有开灯,让黑暗把她整个人吞没。
她靠着冰凉的瓷砖墙,后脑勺抵着墙壁,闭上眼睛。
眼前还是那枚吻痕。
暗红色的,圆形的,在颈侧那条细细的青筋上方的位置。
她想象自己的嘴唇覆盖上去会是什么感觉。
那片皮肤刚被吸过,应该还是敏感的、微微肿胀的、比别处温度更高的。
她的嘴唇贴上去的时候,苏婉宁会颤抖,会像上次被含住耳垂时一样全身痉挛,会发出那种被枕头压住的、断断续续的、像小动物被踩到尾巴的声音。
晓薇的右手伸进睡裤。
她的手指触碰到那片早就湿透了的软肉,入口处滑腻得不像是自己的皮肤,像是被某种从体内分泌出的液体完全浸润过的、不属于任何人的、只属于此刻的欲望的物质。
她的手指没有犹豫,直接滑了进去。
她的脑海里只有那枚吻痕。
那个位置,那片皮肤,那个被另一个人的嘴唇制造出来的、在苏婉宁身体上留下印记的行为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