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进出得越来越快。
她咬住了自己的下唇,把所有的声音压在喉咙里,只有鼻息在黑暗中变得越来越粗、越来越急。
她的额头抵在冰凉的瓷砖上,另一只手撑着墙壁,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高潮来临时她的整个身体痉挛了一下,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突然松开,所有的力量在那一瞬间从身体里抽离,只剩下无尽的、空洞的、像被掏空了一样的虚脱。
她没有发出声音。
她靠在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气,额头上的汗珠沿着鼻梁往下淌,滴在锁骨上,凉凉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上面沾满了透明的液体,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光泽。
她把手伸到水龙头下,冲洗干净。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卫生间的灯没开,只有门缝里透进来的一线光,刚好照亮她的脸。
镜子里的那个人有一双细长的、微微上挑的眼睛,眼眶下面有两圈淡青色的阴影。
她的嘴唇被咬破了,下唇中间有一道浅浅的血痕,血液已经凝固了,变成一条暗红色的细线。
她的眼睛是红的,不是哭过的那种红,而是一种更深的、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灼烧过的红。
不是“对不起”。
不是“我爱你”。
她无声地说出三个字,嘴唇的每一个动作都在黑暗中清晰可见。
你等着。
她拧开水龙头,洗了一把脸,用毛巾擦干。然后她打开卫生间的门,走回宿舍。
苏婉宁还在睡。
被子滑到了腰际,吊带背心的一根肩带掉到了手臂上,露出半边肩膀和锁骨。
那枚吻痕在颈侧的位置,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像一个正在跳动的小心脏。
晓薇走到画架前坐下来。
她拿起那管暗红色的颜料,挤在调色板上,然后用一把宽扁的油画刀把那坨红色刮起来,涂抹在画布上苹果的位置。
她涂得很厚,厚到油画刀在颜料上留下的纹路像被犁过的土地,沟壑纵横,凹凸不平。
她涂完那枚苹果,把油画刀扔进洗笔筒,靠在椅背上。
她看着那幅画。
暗红色的苹果、土黄色的向日葵、冷白色的瓷碗。
整幅画像一具被解剖开的、内脏暴露在外的尸体,所有的颜色都带着一种病态的、腐败的美感。
而她觉得这就是她应得的——用最坏的颜色,画出最不能说出口的东西。
那天晚上,苏婉宁洗澡的时候,站在镜子前看了那枚吻痕很久。
她用指腹按了按那片皮肤,还是有点疼,像被掐了一下。
颈侧那条青筋在吻痕的正下方稳稳地搏动,每一次搏动都能感觉到那片被吸过的皮肤微微胀一下。
她想起周扬说“留个记号”时的表情。
那不是她熟悉的周扬——那个温柔的、总是笑着说“你想多了”的周扬,而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陌生的、带着占有欲的周扬。
她想起那双手扣在她腰上的重量,想起那个吻落在颈侧时的触感,想起自己在那个瞬间的反应——她缩了肩膀,但没有推开。
她允许了。
她允许另一个男人在她身体上留下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