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晓薇说。
这一次她画得比李萌认真一些。
不是因为欲望——陈屿白的身体对晓薇来说没有任何性的吸引力。
而是因为陈屿白的面部结构有素描价值:颧骨高、鼻梁挺、眉骨的转折干净利落。
晓薇用精准的线条捕捉了她的轮廓,炭条在纸面上留下的痕迹克制而冷静,像在完成一幅课堂作业。
二十分钟后,她停了笔。
陈屿白走过来看了一眼。画面上的她侧着脸,书页的边缘被处理成一片朦胧的灰色,五官的线条准确到近乎冷酷。
“你观察得很细。”陈屿白说。
声音很平。平得像没有风的湖面。
但晓薇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不确定这句话是不是只是字面意思。
她抬头看陈屿白,陈屿白已经坐回自己位子上了,重新翻开书,目光落在某一页的分子结构图上,没有再看她。
晓薇把那张素描放到李萌那张旁边。两张画并排放着,一个热闹,一个冷清,像两种完全不同的生物。
她换了一张新画纸。
然后她看向苏婉宁。
婉宁一直在看手机。
确切地说,她一直在刷新和周扬的聊天界面——周扬下午发了一条“在忙”,之后就再也没有新消息。
她反复点进他的朋友圈,最新的一条是三天前转发的篮球新闻,配文只有一个字“唉”。
她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抬起头。
晓薇正在看她。
不是李萌那种随口一问的眼神,也不是陈屿白那种公事公办的注视。
晓薇看她的方式是安静的、持久的,像画家在端详一幅还没完成的画——或者像鉴赏家在决定要不要买下某件瓷器。
婉宁的耳根开始发热。
“怎么了?”她问,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
“你……愿意让我画吗?”晓薇的声音也比平时低。不是刻意的低沉,而是一种在克制什么东西时自然的收束。
“你不是已经画了她们俩吗?”婉宁笑了一下,但笑容有些紧。她下意识地用手指绕了绕垂在肩侧的头发——一个紧张时的小动作。
“嗯,但我想画你。”
这句话很轻。
轻到李萌可能没听见(她正戴着耳机刷视频),陈屿白可能没在意(她低着头看书)。
但婉宁听得很清楚,每一个字都像落进深水的石子,在她胸口荡开一圈圈涟漪。
她的耳朵彻底红了。从耳垂开始,像一滴墨水落在宣纸上,慢慢晕开,蔓延到整个耳廓。
“那……我要换衣服吗?”她的声音变小了。
“穿你平时穿的就行。”晓薇顿了顿,目光从婉宁的脸上移开,落在她肩头的一小片衣料上。“或者你想穿什么就穿什么。”
婉宁犹豫了几秒。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领口开得不大。
然后她想起了什么,拉开衣柜的门,从里面抽出那件吊带睡裙。
薄如蝉翼的那件。就是之前她洗完澡穿着让晓薇“评价”的那件。
她拿着睡裙走进卫生间换。
关上门后,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泛红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