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晓薇不在。
那一瞬间的失落,比婉宁自己预想的要重。
她推门进来,眼睛先往晓薇那张床扫过去——空的。
心里“咯噔”一下,像伸手去够一样东西,手伸到一半,那东西不在了。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一路从走廊尽头那扇窗走回来,脚步比平时快,心里揣着的就是那四个字,一进门就想说出口。
现在没人接。
那四个字噎在那儿,上不去也下不来。
李萌塞着耳机趴在床上看手机,没注意她进来。陈屿白也不在,桌上摊着本书,旁边半杯水。
婉宁在自己桌前坐下,看了眼晓薇的床位——被子叠了,蚊帐拉到一边,速写本不在枕头边,画板也不在。
她忽然有点烦躁,一种没着落的烦躁,坐不住。
她打开和晓薇的聊天窗口。上一条还停在昨天下午。
晓薇:画室的夕阳很好,你四点以前可以来吗?
婉宁:我看看时间。
她发了一条新的:“你在哪?”
“已读”两个字浮上来。没有回复。
她等了两分钟。屏幕暗下去,她又按亮。“已读”灰灰地停在那儿。
婉宁站起来,拿了外套。
“我出去一下。”她跟李萌说。
李萌摘下一只耳机。“去哪?”
“画室。”
“哦。”耳机塞了回去。
她下楼,穿过操场,走过那条铺满银杏叶的路。风比昨天大,叶子被吹得到处跑,踩上去脆脆的,一脚下去碎好几片。
走到一半,她停了一下。
她在问自己去干什么。
去说“我分手了”吗?
凭什么去说。
她和晓薇之间,没有哪一条明面上的关系,需要她特地跑这一趟、爬五层楼,去报告一件本该跟男朋友、跟闺蜜才说的事。
她完全可以回宿舍,等晚上晓薇自己回来,到时候要说不说,随便。
没人逼她现在去。
可她的脚没往回走。
她站在那条路中间,看着前面那栋楼,五楼那排朝北的窗。
风把头发吹到脸上,她别到耳后,又被吹乱。
她心里很清楚——所谓“去说一声”只是个由头。
她想去的,是那间画室;想见的,是那个人。
分手只是给了她一个名正言顺上楼的理由,一个连她自己都能骗过去的理由。
她想起昨天傍晚那条没回的消息。
“画室的夕阳很好,你四点以前可以来吗?”她当时回了“我看看时间”,到底也没去。
她被周扬搂着腰走过那条街的时候,口袋里那条消息硌了她一路。
现在周扬走了,那条消息还在那儿。
她忽然很想补上昨天没去成的那一趟——哪怕夕阳早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