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四个字的分量全压在“今天”上,不在“不行”上——婉宁自己大概都没察觉,可她听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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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或者再下一个走上这五层楼的下午,那个人迟早会留下来,坐到她的画架前,把整张脸交到她笔下,连同那片刚被她碰过的嘴唇。
她有的是时间。
等了三个月,再多等一阵,算不上什么。
她低头看自己的右手。
指甲缝里那点红还在。
她抬起那根手指,凑近看,没有擦。
然后她把它轻轻按在自己的下唇上,用刚才按在婉宁唇上的那个力道。
她拿自己的唇去对那片软、那点温度,对不上,差得远。
她低低地笑了一下。很轻,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拿起画笔,重新蘸了那个颜色,看着画布上那张脸的嘴唇——画里的,和刚才指腹上那片真的,现在她两个都记住了。
她落下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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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宁是怎么下的那五层楼,她自己都不太记得。
她只记得脚踩在台阶上,一级,又一级,下得比上来时快,可整个人是飘的,像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不太着地。
她扶着栏杆,栏杆是凉的铁,她攥着它,借那点凉让自己清醒一点。
没用。
她的下唇还烫着。
那根手指早就收回去了。
可那片皮肤还记着它——记得那个力道,那点压下来的重量,指甲缝里那点干掉的红蹭过去时极轻微的一下涩。
她忍不住抬手,用自己的指尖碰了碰下唇,想确认那里是不是真的留下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
摸上去和平时一样,软的,温的。
可那块皮肤底下,有一股酥麻还没退,一碰,又活过来,顺着她的手指往回窜。
她赶紧把手放下,像被烫到。
走出教学楼,外面是傍晚的风,凉,灌进领口。
银杏叶被吹得满地跑,她踩着它们走,脆脆的响在脚底下碎开。
她走得很慢。
她需要这段路。
从画室到宿舍,几百米,她要靠这几百米,把自己刚才在那间屋子里散掉的什么,一点点收回来。
可她收不回来。
她脑子里反反复复,全是那一下。
晓薇抬手的时候她为什么不躲。
指尖停在唇前那半秒她为什么不躲。
她有那么多机会。
她一个都没用。
她的身体替她做了决定——站着,不动,等那根手指落下来。
等到了,还忘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