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走过来,低声说:“病人情况很不乐观,颅内出血,多处骨折,脏器也有损伤。医生正在讨论手术方案,但……希望不大。”
许月茹哭得更凶了。
苏婉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别哭了,月茹。我们去那边坐坐,让医生安心治疗。”
她的声音温柔,体贴,像最贴心的朋友。
许月茹被她扶着,走到走廊尽头的休息区坐下。苏婉去自动贩卖机买了两瓶水,递给她一瓶。
许月茹接过,拧开,喝了一口,但手还在抖,水洒出来一些,打湿了衣襟。
苏婉拿过纸巾,轻轻帮她擦干。
“谢谢你,苏婉。”许月茹抓住她的手,眼泪又掉下来,“幸好还有你……幸好……”
苏婉微笑,反握住她的手:“我们不是好姐妹吗?应该的。”
她的手指很凉,像没有温度的玉石。
许月茹没有察觉,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
时间一点点过去。夜幕降临,走廊里的灯亮了起来,惨白的光线照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医生终于出来了,表情凝重。
许月茹立刻站起来冲过去:“医生,我儿子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叹了口气:“情况很不好。颅内压持续升高,必须马上手术。但手术风险很大,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三十。你们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
许月茹眼前一黑,差点晕倒。苏婉及时扶住她。
“手术……手术……”许月茹语无伦次,“做!一定要做!多少钱都行!救救我儿子!”
医生点头:“我们尽力。现在需要家属签字。”
许月茹颤抖着手,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了字。
手术很快开始。许月茹坐在手术室外,双手合十,不停祈祷,眼泪一直没有停过。
苏婉陪在她身边,安静地坐着,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像。
深夜,手术室的灯还亮着。
许月茹哭累了,靠在苏婉肩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苏婉轻轻挪开身体,让她靠在椅背上,然后站起身,走向重症监护室。
护士认识她,没有阻拦。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规律的“滴滴”声。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药物的气味。
大黄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只露出半张脸。
他的眼睛紧闭,嘴唇干裂,脸色惨白得像纸。
胸口微弱地起伏着,呼吸机有节奏地工作,维持着他的生命。
苏婉走到床边,停下脚步。
她低头,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俯身,凑到他耳边。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
“黄天霸。”
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恨意,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情绪。
只是平静地叙述一个事实。
“车祸是我设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