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晚上,过来。”大黄说,“我们一起。”
“真的?”二龙的声音里带着兴奋,“那骚货同意了?”
“她同意了。”大黄说,但声音里没有任何兴奋,“明天晚上八点,教师宿舍。”
挂断电话,大黄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房间里还残留着性爱的气味,但他却感到一种莫名的空虚。
他赢了。
苏婉彻底屈服了,儿子也被他妈拿下了。
他应该高兴,应该兴奋,应该庆祝。
但为什么,他感觉不到一点快乐?
隔天,苏婉继续工作。
有个男生因为打架被送到她办公室,脸上带着伤,眼神桀骜不驯。
苏婉看着他,忽然想起林晓。
想起林晓被打伤那天,也是这样满脸是血,也是这样倔强地不肯哭。
她处理完那个男生,回到办公室,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
眼泪终于流了出来。
无声地,汹涌地,像决堤的洪水。
她捂住嘴,肩膀剧烈地颤抖,但发不出任何声音。
所有的痛苦,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绝望,都化作滚烫的液体,从眼眶里疯狂涌出。
晓晓……我的晓晓……
那个从小跟在她身后,奶声奶气喊“妈妈”的晓晓;那个摔倒了会哭着要她抱的晓晓;那个半夜做噩梦会钻进她被窝的晓晓;那个第一次遗精后红着脸不敢看她的晓晓;那个抱着她说“妈妈我爱你,我永远都不要离开你”的晓晓……
现在正躺在另一个女人的床上,做着和她做过的事。
而且那个女人,是她的仇人。
这个认知像一把钝刀,在她心里反复切割,把最后一点血肉都割得粉碎。
哭了很久,眼泪终于流干了。苏婉擦干脸,站起身,走到洗手池前用冷水洗脸。镜子里的女人眼睛红肿,脸色苍白,但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死寂的平静。
她补了妆,重新梳好头发,走出办公室。
下班时间到了。
老师们陆续离开,学生们也回了宿舍或教室。
校园渐渐安静下来,只有远处操场上还有几个男生在打篮球,球砸在地面上的声音在暮色中显得格外空旷。
苏婉没有回宿舍。她走到校园角落那个小花园里,在长椅上坐下。
夕阳把天空染成血红色,云层像被撕裂的伤口,边缘渗出暗金色的光。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子。
她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黄昏,她牵着林晓的手,在这个城市另一个公园里散步。
那时候林晓还很小,手很小,软软的,紧紧抓着她的一根手指。
他们买了冰淇淋,林晓吃得满脸都是,她笑着用纸巾给他擦。
“妈妈,”林晓仰头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我长大了要娶你当老婆。”
她当时笑得前仰后合,捏了捏他的小脸:“傻孩子,妈妈不能当老婆。等你长大了,会遇见真正喜欢的女孩。”
“不要!”林晓嘟着嘴,“我就要妈妈!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看的!”
现在想来,那大概就是一切错误的开始。
她太宠他了。
丈夫早逝,她把所有的爱都倾注在儿子身上,相依为命的日子里,母子之间的界限渐渐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