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又沉默了一秒,声音有些沉:“嗯,我在外面,家里全靠她一个人撑着。你多懂点事,多陪陪你妈。”
接着,爸爸又简单地问了几句我最近的考试成绩和学习状态,叮嘱了两句要注意身体。
最后,他加重了语气说:“鸣鸣,你替我跟你妈说一声,我在这边一切都安顿好了,挺好的。让她千万不要担心家里,专心忙美术馆的工作,把那个位置稳下来最重要。”
我说:“好,我会跟她说的。”
挂断电话,妈妈打了一把方向盘,随口问我:“你爸在电话里说什么事了?”
我就把爸爸的原话复述了一遍。
妈妈听完,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有再接话。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快到家的时候,妈妈突然清了清嗓子,跟我说:“对了,鸣鸣。这周末,妈妈要再去一趟砚山居。”
我猛地扭头看着她。
妈妈看着前方的路况,语气自然,就像是在交代一件最寻常不过的公事:“沈先生这个周末要去香港开会,沈太太也不在A城。我周末去一趟,是去帮嘉树送一份美术馆这边的补充文件。不会耽误太久,就是去去就回。”
我刚张开嘴想问什么,便感觉到车身一阵明显的顿挫——是一个急刹车。
前面是一个刚跳成红色的信号灯。
妈妈稳稳地停下车。
她没有看前方的红灯,而是转过头,看着我,抢在我开口之前说道:“这次你不用陪妈妈去了,是嘉树自己叫我过去的,这是正常的社交往来。”
我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只挤出一个字:“嗯。”
妈妈收回目光,看着红灯的倒数计时,轻声说:“鸣鸣,别多想。”
我转过头,看着车窗外模糊的夜景,没有再说什么。
但是我的脑海里,却像放电影一样,反复交织着刚才爸爸在电话里那句充满期冀的“专心忙美术馆的工作”,以及妈妈刚才脱口而出的那句“正常社交”。
我的心跳得很快,因为我突然想到了此刻静静躺在我书包最底层的那团肉色丝袜。
那团丝袜,是妈妈周六去砚山居时落下的。
而今天,沈嘉树亲手把它转交给了我。
我心里无比清楚,即便我现在打破砂锅问到底,妈妈也不会告诉我一句真话。所以我选择了闭嘴,不再问。
……
周六下午,妈妈在主卧里准备出门。
当她走出来的时候,我看到她今天又穿上了那件沈太太送给她的灰蓝色暗纹缎面旗袍。就是上上周家宴时,她穿过的那一件。
只是这一次,她穿这件旗袍的动作显得更加熟练和自然了。
领口的盘扣系得严丝合缝,旗袍侧面的开衩也调整到了一个既不会走光、又能恰到好处展现腿部线条的位置。
她今天腿上穿的,是一双30D的黑色丝袜。
这个厚度比她平时上班穿的稍微厚一点,包裹在旗袍开衩露出的肌肤上,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成熟风韵。
她的头发依旧盘得极其精致,耳垂上,戴着上次去家宴时戴过的那对圆润的米色珍珠耳坠。
我现在才知道,那对耳坠不是爸爸买的,也不是朋友送的,而是沈家给她的赏赐。
妈妈走到玄关,换上了那双爸爸托人从东京带回来的手工细高跟鞋。
她整理了一下手里的包,转头对坐在沙发上的我说:“鸣鸣,妈妈就先过去了,要是饿了,冰箱里有饺子,你自己煮一点吃。”
我看着她:“嗯,知道了。”
她点点头,推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我一个人待在客厅里,双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沈先生不在,沈太太也不在。砚山居,今天只有沈嘉树一个人。而就是在这个时候,沈嘉树特意打电话,叫我妈一个人过去送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