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砚山居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不再是那种幽静冷清的私宅氛围,整个一楼大厅的灯光全开,大厅的左侧,甚至请来了一位身穿燕尾服的钢琴师,正在一架三角钢琴前弹奏着舒缓的古典乐。
几名穿着挺括白色制服的服务生,手里端着放满香槟和红酒的银色托盘,在人群中穿梭。
沈培堂正站在大厅中央。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中式长衫,整个人看起来比前几次都要正式、威严,俨然是这个场子绝对的掌控者。
沈太太站在他旁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旗袍,头发高高盘起,耳垂上坠着通透的翡翠,贵气逼人。
沈培堂在人群中一眼看见了刚进门的我和妈妈。
他立刻抛下正在交谈的客人,满面春风地走了过来。
“书宁,鸣鸣,你们来了。”
他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妈妈的手。
在这样众目睽睽之下,在这个汇聚了A城顶流圈子的场合,他的动作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惊讶,仿佛这本身就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情。
随后,沈培堂没有松开手,而是轻轻带着妈妈,走向了大厅里那几位核心的客人,开始逐一介绍。
“这位是宏宇地产的赵总。”
沈培堂指着一个身材矮胖、穿着西装的男人说。
赵总伸出胖乎乎的手,满脸堆笑。
在握手的瞬间,他那双被肉挤得只剩下一条缝的眼睛,肆无忌惮地在妈妈那件灰蓝色的旗袍上,从上到下,来来回回地扫视了足足三秒钟,然后才恋恋不舍地移开。
“这是从香港专程过来的李先生,做私募的。”
沈培堂又引荐了一位身材精瘦、穿着浅色衬衫的男人。
李先生态度谦和,但他的眼神却在两人寒暄时,一直有意无意地停留在妈妈白皙颈侧那条精致的深蓝色丝巾上,仿佛想透过那条丝巾,探寻什么隐藏的秘密。
“这位是北京过来的王教授,国内书画鉴定界的泰斗。”
王教授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儒雅。
但当妈妈微微欠身问好的时候,他镜片后的目光,却从妈妈的眼睛,慢慢滑过她的上半身,最后盯在了旗袍开叉处,那若隐若现,被黑色丝袜紧紧包裹着的大腿根部,停留了许久许久。
介绍了一圈后,沈培堂带着妈妈走向了大厅靠墙的位置,那里站着一位穿着墨绿色丝绒长裙的女士。
“这位,就不用我多介绍了。”沈培堂笑着说,“李静茵,静茵姐。启明美术馆的现任馆长,即将光荣退休。今天静茵姐也是特邀的贵宾。”
她走到李静茵面前,微微低头,说:“馆长。”
李静茵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目光复杂地在妈妈身上停留了几秒。
她看着妈妈这身明艳的装扮,看着她身边谈笑风生的沈培堂,嘴角扯出一个不知是欣慰还是嘲弄的笑容,轻声说:“今天这身打扮真好看,书宁。这件衣服,很衬你。”
妈妈低声答道:“谢谢馆长。”
李静茵转过头,深深地看了沈培堂一眼。
沈培堂迎着她的目光,坦然地笑道:“静茵姐,我今天可是把最重要的任务交给了书宁。我让她来做今天品鉴会的主讲人。你也知道,她现在在这方面的眼光,可是数一数二的专家了。”
李静茵举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不咸不淡地说:“很好,后生可畏。”
寒暄过后,品鉴会正式开始。
所有客人被引导至大厅中央的鉴赏区就坐。
那里呈半圆形摆放着十几张舒适的单人沙发。
沙发的正前方,十几幅装裱考究的古画,被依次架在专门的红木画架上,由柔和的射灯照亮着。
沈培堂坐在正中间那张最宽大的主位上。
他对所有围坐的客人抬了抬手,微笑着说:“各位,今天我们有幸请到了启明美术馆的陈馆,由她来为我们今天的品鉴做主讲。”
大厅里响起一阵得体而热烈的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