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拉上了,但留了一条缝隙,月光从缝隙中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了一道银白色的细线。
茉莉背对着他,站在床边。
她穿着一件蕾丝连衣裙。
白色的。
裙摆很短,刚刚到大腿中段。
领口开得很低——低到几乎露出了整个胸部的上半部分,锁骨和胸骨的上段完全裸露在灯光下。
裙子的面料很薄,薄到能隐约看到里面身体的轮廓,以及那层几乎透明的蕾丝下若隐若现的两点深色。
她的头发还没有完全干,散落在肩膀上,发梢的水珠在白色的布料上洇开了一小片湿润的痕迹。
哈桑站在门口,目光从她的背影缓缓滑落到她裸露的肩膀上,又从她的肩膀滑落到那条白色蕾丝裙的下摆。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条裙子——”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你什么时候买的?”
茉莉没有回头。她的手握在身前的裙摆边缘,手指微微发抖——那是紧张的表现。
但她开口的时候,声音是平稳的。
“我没有买。”她说,“这是十七年前的那条。”
哈桑愣住了。
“我离开泰国的时候……没有带任何东西。护照、身份证、几件衣服——都是组织给我准备的。我什么都没有带走。”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但这件裙子——我记得它是什么样子。每个细节都记得。”
她伸手,指尖轻轻抚过锁骨处的蕾丝花边:“领口是V字形的,边缘镶着一圈细小的水钻——虽然不是真的钻石,但灯光下很闪。裙摆的长度刚好到大腿中间,坐下的时候会往上滑一截。背后的拉链是金属的,拉起来的时候会有一种很细的摩擦声。”
她的手指从领口滑落到裙摆的边缘:“我当时穿着它坐在床沿上,等着客人进来。”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那种安静不是空的——它像一池静水,表面平静无波,但水下有暗流在涌动。
哈桑站在门边,一动不动的。
他的目光落在那条白色蕾丝裙上,但他的眼神不再是最初看到时的那种欣赏或者欲望——那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胸口正中位置的表情。
“……茉莉。”
“我今天穿它,不是为了让你可怜我。”她终于转过身来,面对着他。
台灯的灯光从侧面照在她的脸上,在她的瞳孔中映出两粒橘黄色的光点。
“我是想让你看看——你当年见到我的时候,我是什么样子的。”
她走到他面前,站定。
“你还记得你那天走进房间的时候,看到我是什么样子的吗?”
哈桑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说:“你坐在床沿上。双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没有看我。”
“还有呢?”
“……你的睫毛在抖。你在害怕——但你努力不让自己表现出来。”
茉莉低下头,看着自己脚前的地板。她沉默了。
然后她伸手——轻轻地握住了哈桑的手——引着它,覆在了自己胸前那层薄薄的白色蕾丝上。
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她的胸口上微微蜷曲了一下,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东西。
“我当时十七年前坐在这张床沿上的时候,”她低声说,“我在想——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哈桑的手指猛地攥紧了她胸前的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