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修察觉我的膝盖动了,伸手替我把被边压好。
同一秒,南坪书桌前的本体仍松松坐在睡裤里,裤裆布面没有顶起,腰腹也没有绷紧。
右手端起冷透的陶杯,杯壁凉意贴住指腹,放下时只在桌面添了一圈水印,旁边的短札纸边仍旧干燥。
我知道天亮以后,自己仍会想再见白天那个人,仍想听她把没说完的话说下去。
念头冒出来时,我先主动收紧与季修扣在一起的手指。
季修低头看见这个动作,拇指在我手背上停了一下,随后才回握。
我把脸埋进他颈侧,扣着他的手没有再松。
床头灯照着季修低下来的脸,也照着被沿外两只扣在一起的手。
床单那道被我拖出的短褶还留在两个人腰侧,纸巾盒停在床头柜边缘,水杯就在我伸手可及的地方。
他没有再说话,只把我的手拢在掌心里,额头贴回来,直到彼此的呼吸都稳下来。
十月四日早上七点二十六分,南坪窗外的云层已经散开。
太阳从两栋楼之间照进来,对楼防盗网的方格投在墙面上,随着光线一点点向下移。
昨夜没关严的窗还留着一道缝,南方十月的余热已经从墙角返上来。
书桌一半在晨光里,一半仍留着台灯熄灭后的灰影。
那页短札原稿仍摊在书桌正中。
左上角被陶杯压出一道浅圆痕,中间那个没有封口的框还在,两根指向“补发”和“保守回退”的短箭头也各带一个问号。
纸还是九月三十日夜里那张纸,涂改和笔压一处没动。
福安卧室里,床头灯还亮着。
窗帘没有拉严,晨光从布边挤进来,越过搭在床脚的薄被,在木地板上铺开一条越来越宽的亮带。
吊扇开在最低档,暖黄灯影随着扇叶轻轻晃。
我用乐仪的身体侧坐在床沿,长睡衣盖到大腿中段,昨夜那条黑色油亮连裤袜仍裹着臀腿。
睡了一夜,膝弯的丝面压出几道不齐的细褶。
圆厚臀部刚离开床垫,袜料便从被压暗的地方慢慢恢复油光,臀侧还留着季修手指按过的浅红痕。
季修把薄被叠到床尾,从我身后经过时,掌心在那处红痕旁轻轻扶了一下。他没有往下摸,只低声问,“还酸不酸?”
“有一点,走两步就好了。”我用乐仪的嗓子回答,扶着床沿站起来。
黑丝双腿承住身体时,腿根残留的酸软跟着步子散开。
南坪这边,我同时拿起短札,指腹只碰到纸边干燥的毛刺。
我把原稿放回台灯下,调亮桌边的落地灯,用本体的手机从正上方拍了一张。
取景框里只剩完整纸页。
桌沿没有入镜,陶杯和那晚揉掉的废纸也都在画面外。
确认字迹清楚后,我点开季修的微信,把照片发了过去。
拍完以后,我把原稿放回陶杯旁边,纸角仍挨着杯底那道浅圆痕。
福安床头柜上的手机随即振了两下。
季修正弯腰找拖鞋,听见动静,先把其中一只推到我穿着黑丝的脚边,拖鞋擦过地板,发出很轻的一声。
他伸手拿起手机。
我用乐仪的身体站在衣柜前整理睡衣后摆,抬眼看向镜子。
黑丝包裹的臀线从镜子下沿一闪而过,床头柜上的手机也映在镜中,锁屏上跳出的名字正是罗杰。
“罗杰。”季修说。
“这么早?”我用乐仪的手拢好双马尾,随口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