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修先点开照片,又看见我随后发去的那句。
【醒了没有?帮我看一页。】
他把图片放大,拇指从短札顶端拖到页脚。
晨光落在手机玻璃上,纸页照片被压淡了一层。
他换了个背光的位置,又从头看了一遍,随后直接拨来语音电话。
南坪桌上的手机响起来时,福安这边的季修正把电话开成扬声器。
我用本体的手按下接听,又用乐仪的手端起床头两只空杯,走向厨房。
两具身体各自做着手边的事,同一道拖鞋擦过地板的声音,一边从福安耳边传来,一边又从南坪手机里轻轻响起。
“这页是新写的?”季修问。
“周三夜里我写了第一版。昨天见面时,道韫在书店那张打印件上添了几个问号。”
季修没有马上谈纸上的内容。他在福安餐桌边坐下,指尖还停在图片上。
“昨天聊得怎么样?”
晨光已经移到南坪椅背上。
我把椅子往桌前拉近,椅脚在地砖上拖出短短一声,右手随即落到短札旁边。
福安餐桌那边,季修的手指仍停在手机里的纸页上。
“我想认真认识她。”
季修安静了片刻。
福安这边,我把两杯温水放到桌上,一杯推到他右手边,一杯留在两张椅子中间。
他抬眼看了乐仪一眼,又低头看回手机。
昨晚听见错名时绷起的下颌已经松开,嘴角也没有再抿紧,拇指只轻轻搭在手机边框上。
“她知道你是这么想的吗?”
“还不知道。”我说,“这句话我先说给你听。以后我自己往前走,不用你再替我约人。”
“行。”季修的拇指在手机边框上敲了一下,“那你就自己走稳一点。”
我没有接着保证什么。
福安餐桌下面,乐仪的黑丝双腿向旁边收了收,膝头避开季修的椅脚。
睡衣后摆被臀部压在藤椅上,我用手把布料抽平。
起身时,昨夜留下的轻微酸软只让福安这双腿绷了一下。
厨房的小电锅还存着半壶水。
我用乐仪的手按下加热键,蓝色指示灯亮起来,壶底很快聚出一层细小气泡。
水声从稀疏变得绵密,薄汽沿壶口升到餐桌上方。
我把季修的手机往杯子另一侧移了半掌,免得水汽扑上屏幕。
南坪的太阳也已经越过对楼,在短札纸边压出一道窄影。
南坪的短札仍在我手边。纸面被晨光照得发白,笔迹却比手机照片里清楚。我把电话调大一格音量。
“现在说这页。”
季修又看了一会儿,先把照片缩回全页,再放大中间没有封口的框。
“问题定义有了,知识状态这个概念也有了。发送端拿不准时,是补充传输缺少的内容,还是退回更保守的传输方案,你只写了这两种可能的处理。”他说,“可证明的模型在哪里?”
“没有。”
“我就知道没有。”他把杯子拉到手边,喝了一口水,“这三块现在只是挨着写在一张纸上。你还没说明它们凭什么能接起来。”
“原稿还在你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