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再说别的,只握着我的手靠回床头。手机屏幕又亮了一次,课程群的未读数从一变成三。我没有翻过来,她也没有提醒。
福安厨房里,季修关掉水龙头,将两只杯子并排放到沥水架上。
开衫里的肩背渐渐暖了,刚才被季修按过的手臂还留着一小块温热。
餐桌上那三页草稿已经夹好,今晚没有再打开。
城南床头的水杯还剩一半。道韫松开我的手,拿起手机翻到日历。
“刚才说十一点二十。”她低头看着日历,拇指却没有往下滑,“还剩多久?”
“一个多小时。”
“有点短。”她把我的手重新握住,轻轻往毯子里带了带,“下次能不能早点来?”
“可以。”
她这才滑动日历,指腹在二十八日停住。我的手还留在她掌心,黑掉的手机屏幕映着床头那盏暖灯。
“下周六我上午做一套模拟卷。”她轻声说,“四点以后……还想见你。图书馆或者来这里,都可以。”
我看了一眼自己的日历。那天下午只有一块预留给批改的灰色时间。
“我把四点以后留出来。周五再一起定地点。”
“好。”
她在二十八日四点画了一个没有名称的蓝色方框,随后把手机扣回柜面。屏幕暗下去,课程群的未读数也一同被盖住。
福安那边,季修端着杯子走出厨房。我用乐仪的身体跟在他身后,抬手关掉最后一盏厨房灯。
城南的暖灯还亮着。窗帘在通风缝前动了一下,又落回原处。道韫把毯子向我这边分了半幅,我没有去拿床边的衣服。
十一月二十二日上午九点十七分,南坪出租屋的电脑上多了一个空实验目录。
雨在天亮前停了。老小区外成排的空调机重新启动,高架上的车声一层层密起来,湿路也正从路心开始失去亮光。
昨晚那三条课程群消息已经处理完,批改也重新排进周一。
我把右手搁在桌边,从城南带回来的那道浅红指痕睡过一夜,已经只剩几乎看不见的一线。
我把公开图像分类数据下载到本地,先固定训练集和测试集,再写模拟丢包的第一段代码。
福安餐桌上,季修把三条待验句各拆成四栏。
第一栏写看不见的量,第二栏写实际能收到的反馈,第三栏写控制动作,第四栏留给失败条件。
昨夜夹起的稿纸重新铺开,日期从十一月七日续到十一月二十二日。
我用乐仪的身体坐在餐桌另一侧核十一月账单。
普通黑裤袜包着并拢的膝面,桌下只有翻页时偶尔带起的一点丝料摩擦声。
我的本体同时在南坪敲下数据读取代码,显示器右侧那张短札仍压在陶杯旁。
季修先在第一栏写下K,又在外面加了一层帽子。
“真正的知识状态看不见。”他说,“这次只能用代理,名字要写在第一页,免得跑出一点结果就把它当成真实状态。”
我用乐仪的手把一张算错的电费单抽出来,没有接他的研究话。
南坪这边,我在概念稿第一段写下同一句限制。
校准后的分类置信度,加上近期任务反馈,只作为接收端知识状态的暂时代用量。
我们选的第一块数据很小。
数据来自公开图像分类集,训练集与测试集按同分布方式划分,编码器保持固定。
通信链路只用程序随机丢弃特征分块,没有模拟真实信道中的衰落,延迟和设备差异。
它只能回答一件事。
等量数据可以重发时,根据代理状态选择补哪一块,是否可能比按固定次序补传少一点任务错误。
季修把通信预算单独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