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我把最简单的不可区分情形列出来。你把程序里能控制的反馈延迟和样本难度拆开。”
“只做拆分,不加新结果。”
“只做拆分。”
季修在蓝色本第五页下方添了日期,却没有碰那条九秒语音。他的笔尖停住片刻,随后挂断电话。
福安窗外,雨点重新敲上空调外机。
楼下红蓝招牌的颜色铺在湿路上,被过车的轮胎压散。
季修把手机放回桌角,指腹压住蓝色封皮上尚未干透的三枚水印。
城南这边,季道韫把一杯茶推到我手边。窗玻璃里也映着湿路颜色,她完整的黑丝脚并在地毯边,足尖隔着拖鞋轻轻抵住我。
“说完了?”
“说完了。”
我喝了一口茶。电话挂断以前,福安书房里再没响起乐仪的声音,两间厨房的水声也都已经停下。
十二月三十一日晚上十点十六分,滨江的雨刚停。
南坪窗下那条路还泛着水光。
远处偶尔有一束试放的烟花升起来,颜色落到湿路上,被来往车灯拖成长长一片。
我的本体坐在书桌前,概念稿零点三,预实验记录和导师批注摊成三叠。
福安餐桌上也放着同样的打印件。
季修穿着我买给他的深蓝衬衫,袖口挽到手肘。
那本蓝色软皮本打开在第七页,左侧列不可区分情形,右侧列还缺的对照。
乐仪身体坐在他旁边,油亮裤袜裹着长腿,丝袜脚从拖鞋里退出一半,足弓踩住冰凉瓷砖。
胸前两团沉重乳房贴着桌沿,随着我翻页轻轻压动。
我用本体拨通语音。
季修接起来,没有问我为什么选在今晚。他把手机放到打印稿上,扬声器里传出南坪的雨后车声。
“十七条都过一遍?”我问。
“过。”
“从第一条来。”
我们没有重新争论结果好不好看,只核每一条批注目前落在什么位置。
置信度不等于知识状态,记在定义缺口。
近期反馈可能混入样本难度,记在可辨识条件。
三个随机种子和零点几个百分点的差距,记在证据不足。
真实链路,自然漂移和独立验证仍然空着,旁边没有打勾。
季修念到算力时停了一下。
“现在这台机器能把控制变量拆开,跑不了更大的规模。”
“所以它只能证明程序没继续作弊,不能证明方法有效。”
“基线也不够。固定补传只有一套写法,容易被人说挑了个弱的。”
“至少再复现三组公开方法。复现不出来也留记录。”
乐仪身体的指尖沿纸边移动,把三处资源缺口圈出来。南坪本体同时在短札上写下同样三项。两边笔迹仍不一样,内容却一字不差。
我在短札上依次写下三项资源需求,更多算力,能够控制丢包和延迟的真实链路,以及独立验证人员。
我写完最后一个字,没有立刻翻页。
“十二月四号那条语音,你还欠我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