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重?”
拉斯特莱雅笑得像听了个无比好笑的笑话。
“特里·杜·巴伦,自我们驶离呼啸湾,离开夜鸦堡,经过陆泽斯旺,跨过边境线的那一刻起都不再会有尊重这种东西……”
车厢摇晃,滚滚车轮碾过石路上死鱼,烂肉陷进石缝里化为臭泥,从车窗外看去,不远处蔷薇庭西南城门——主教门外人群熙攘,守卫手握火把身背弓箭位列拱券塔楼和射击堞口,在门口负责盘查兼作盘剥的红斗篷(玫瑰卫队)如豺狼般监视左右。
女人瞳孔里的黑红毫不动摇,倒映着瓶里的鲜红,仿佛下一刻就要倾洒而出。
“现在这里的每个人都不认识你也不会关心你是谁,他们唯独在意的只有能不能从你的血肉和灵魂里榨出最后一丝供其欢愉的饲料,在这儿尊重换不回任何东西!”
“也许,但欢愉的尽头最终是虚无,虚无会吞噬所有,接着混乱洗牌一切,而最蠢的人通常也比嘲笑他们的家伙聪明,站到最后的也往往并非蠢货。所以我不在乎他们怎么想怎么说,我做事向来有准则,尊重是合作的首要条件,强取豪夺和恶意暴行我自有应对之法,还有就是其三……”
特里同样毫不动摇地回应。
“我做决定自有理由。”
“什么理由?”
年轻高傲的贵族看着他的未婚妻简短解释。
“那两个人就是你口中其他家族的眼线,下令动刀枪却未见血既是警告也是表态——我不是傻瓜并非莽夫更不是懦夫。”
这话让其哑了言,拉雅深吸一口气,但仍旧不甘心,她抱怨道。
“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问我了吗?噢,不好意思……”
特里耸耸肩膀,毫不客气地说。
“我这个把您当妓女的混蛋哪有资格得到小姐您的尊重,更何况您的意见呢。”
这话刺痛了她,紫发少女咬咬牙,脑中努力搜索一切能够回击的方式。
“你给那修女可真找了个好去处啊,不是吗?蔷薇庭的韦赛修道院,威赛诺亚的马蒂尔达再到茹迪的埃利诺,足足有三位王后、三位公主乃至两位国王选择韦赛作为他们安享晚年的场所,期间还诞生过数不胜数的终身荣誉修女,真可谓大名鼎鼎、久负盛名——但很可惜的是这已经是过去了。”
“什么意思?小姐你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话引起了特里的兴趣,而对面地女人当即露出诱惑的微笑。
“你猜?”
“如果你打算想以这种方式报复的话,还是换种聪明点的吧。”
贵族青年无所谓地耸耸肩膀,决心忽略女人的挑衅,拿起酒杯打算在进城忙活前小酌放松一下。
“报复?”
紫发少女哄然大笑,嘴角弯起一抹恶毒的弧度。
“我早已经做了,只是某个小傻瓜还没意识到罢了。”
这话让特里停住了拿杯子的手,还未等他想明白,拉雅便迫不及待地揭穿谜底。
“你觉得到底谁有那个本事能在做了强闯修道院并大肆劫掠这么如此渎神的重罪后能全身而退,甚至还能将其死死掩盖在蔷薇庭没传出去,就连你父亲都不知道其全貌?”
“你是说国王?”
特里的语气几乎不可置信,他更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这不可能。”
“怎不可能?”
“假设你所言不虚,在蔷薇庭只手遮天的卡特二世就算能堵住宫廷贵族还有平民百姓的嘴,但教会绝不可能保持沉默。”
金发青年如此下了结论。
“强闯修道院本就是重罪一件,洗劫毁坏更是亵渎,这就是赤裸裸地当面给梵蒂冈扇了两巴掌,甚至可以说是把教宗冕下踩在脚下。”
“但如果那就是陛下想表达的意思呢?”
“克雷芒七世就算再昏厥无能,梵蒂冈的枢机会也不可能让人扇一巴掌后还不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