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了我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诚然。”
瞧见紫发少女此时不容辩驳的模样,特里也知道他得先在这点上让步,接下来才有的谈。
“但这事显然不是件小事,尤其是对于今后管理这么一个几十号人的宅子而言,不如说也算是个相当沉重的负担,而我想的是……”
“你说你那管家?那老先生的确能干而又经验丰富,让他来管下人我再放心不过了。”
拉雅交叉双腿,居高临下道。
“而且我当然会让他来参事管账。还有你刚才那副表情,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像个无知愚蠢、爱慕虚荣的婊子?”
就像你那些贱人一样?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冷静起来,接着说道。
“还是说你觉得我花钱大手大脚、不知轻重?”
金发青年只得保持沉默。
“你还真这么想?”
拉雅又火了起来,意图再开战事。
“听着,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做一个保险,你我二者都明白金钱的重要性。”
特里见大事不妙,妄图熄灭战火。
“单纯就事论事,我认为把一大笔钱花在一栋大得超过实际需要且看似富丽堂皇实则庸俗浅陋的房子上是实在没必要的,这早在之前我就和你说过,而你也表示理解。”
“但那是之前!还记得你不久之后就会是路泽斯旺的男爵了吗?特里·杜·巴伦,我也告诉你现实,有的钱是没法也不能省的!”
紫发少女严厉道。
“你觉得我想在金玫瑰区安家是为了自己想过奢侈安逸的生活吗?我若是那种人的话,我就不会跟过来了!还是说像某个碰巧卖皮草发了大财的暴发户那样彰显富有吗?大错特错,他们才没那资格买府邸!那是我们应有的地位和等级,那是我们身为贵族的面子!你若想追逐权力就应该明白‘地位不在于能力而在于离权力的距离’这么再简单不过的道理,更何况……”
拉雅此时几乎和施洗约翰在旷野传道那般激动了。
“堂堂枭鹰伯爵之子连一套在金玫瑰区的房子都买不起,这话传出去难道不会被人笑话吗?”
话确实典,理也确实糙。
但特里不得不承认,从传统贵族视角来看,这话确实也没问题。
老头子的话让他明白想要在如今的教廷立足乃至为家族谋利很大程度上也得看其声望,所以他也不是没重新想过这事,老早之前就托老管家还有娜塔莎他们提前打听过。
但他妈的实在是太贵了。
就像前世的大都市一样,作为王都的蔷薇庭人口数量高达近四十万,可其中在市内拥有房产的人不足十分之一,租房的外省人先不说,自称‘小玫瑰’的本地小布尔乔亚,天生自带一股傲气的王都人也鲜有买的起房的,而造成这种奇异景象的除了房价高外便没有别的原因。
尤其在王国的政治中心——如今的金玫瑰区,在那儿装潢精致的大型别墅已是极稀缺资源,每一座待售的贵族府邸都被炒到天价,至于有多高,饶是‘见多识广’、‘乐善好施’、‘善于投机’、更是早已习惯贵族奢靡的前纨绔特里,当他从管家口中得知消息后也不禁咋舌。
显然这已经超出了正常市场所允许的价格。
但若要回答房价为什么高,这其中道理也不难猜,茹迪作为封建采邑制国家,资源所流向的地方也自当然是权力集中之地,可作为颁布过商业法的联合王国,又不至于太过垄断专行,总有些市场法则,而且曾得到过《羊皮纸特许状》的王都蔷薇庭更是有着市民自治权。
所以不知是因为王国封赏太多宫廷贵族,而他们都对国王陛下极富‘信心’,所以愿意将钱大笔投入这场赌博之中,还是说克劳尼亚近来是真的‘产业颇丰’、家族蒸蒸日上亦或者王家御用商人‘炒作有方’……但不管其根本原因为何,在前蔷薇庭市长被当众斩首的前车之鉴下,特里是很清楚这些道理大多是不宜发表的。
“实话告诉你,拉雅。”
思索良久,特里叹了口气,摆摆手,讲出实话。
“我是不打算参与进这场赌博的。”
“这压根就不是赌博……”
紫发少女脸上神情微微一怔,她不敢相信自己说到这个份上,这男人还是如此冥顽不化。
“这是庄家做局,可就算是庄家做局也改变不了赌的本质。诗亚歌皇帝玩过这一套,就像我刚刚说的:先用赏赐勾引大贵族前来罗亚城,集中到碧落宫中,随后以各种各样的繁奢仪式包装成宠爱,迫其过着一种豪奢浪费、毫无节制的攀比生活,比房子大小、比家具奢华、比仆人谁多、比衣裳谁换的勤,这些无疑需要钱,需要很多的钱,逼得他们也榨干自家封地,直至卖地卖田,这正是皇帝想看到的,以此来拖垮大贵族的经济榨干他们,削弱所有诸侯的实力并以此套牢所有人,而这其中房子就占大头,不妨说……”
金发青年摇着头说道。
“正是这些房子把绝大多数贵族家庭给搞破产的。”
“可你现在不就是被引到这了吗?这就是你自己选的路。”
拉雅此时全然有些无法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