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站在顶上才能看到。他在心里强调。这才刚刚开始,特里·杜·巴伦先生。
与伯爵见面的客厅是正面朝河的,足有七十五尺长,二十五尺宽,落地窗外的维茵河在两幅河流风景油画之间绵延流淌,两边的丝绒窗帘被贴心地布置成戏剧开幕的样式,所有细工雕琢的器具乃至壁炉围栏都裹了层厚厚的银叶,珍珠镶绣的高斯长地毯图案繁复而猩红,墙壁上同样挂着红金双色条纹的帷帐,其上附魔的魔力微光隐隐闪烁,而客厅里最引人注目且最珍贵的无疑是那面向东的墙壁:一座完全用宝石、玛瑙还有青金石贴面覆盖的奢华墙柜,红木鎏金打造,仿照天上繁星,垂挂着极其罕见的水晶帷幔,样式明显是参考圣石大教堂立面,灯光打在上面就像黎明第一道光下的大教堂……本该如此可此时那面宝石柜前,番红花木桌后,确各自有黑影覆在上面,长的那道便属于此地的主人——戈林·埃斯特。
“老爷,特里阁下……”
“好的,我知道了。”
伯爵转过头,灰白头发在法虹灯下好似和屋里的器皿一样镀了层冰冷的银。
“下去吧。”
仆人应声转头将要离开时,特里小声补充了句‘辛苦了’,男仆几乎是马上朝他行了个庄重的鞠躬礼,贵族青年只好点头,让对方心安理得地离去。
“伯爵阁下,还请原谅,之前承蒙我兄长教诲,所以我先入为主,自以为您是个风趣谦恭的人,未曾想……”
不过在门阖上后,他却无趣地摇了摇头,显然是为他的小恶作剧没能得到效果有些失望。
“百闻不如一见?”
埃斯特伯爵边说便背手走上前来,作为王家骑兵上校,如今虽退居二线,但步履之间依旧可见当年风范,当然还有身高,足高过特里半个头。
“这不是我想说的。”
特里无辜纠正,装作弱势一方。
“但确是我想说的。”
戈林·埃斯特并不在乎地说,接着他朝客厅中央一张紫楦木长桌和两三张金漆椅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还请坐,二少爷或者我该称呼您为特里准男爵阁下?”
“我想还有更合适的称呼。”
影子渡鸦耸耸肩膀,接着默不作声地用右手敲了敲,中指上的符文条戒闪着幽邃的光。
“准新郎?”
特里差点喷出一口老血,当即破防道。
“这并不有趣。”
“这倒是对的。”
贵族青年扬了扬眉毛。
“那么阁下您也不是那么谦恭啰。”
“这句话该由我来说。”
“大人终于开始说笑了?”
特里诚恳表示反对。
“我可从没这么自夸过。”
戈林·埃斯特摆了摆手,自顾自地坐上椅子。
“我也是。我们埃斯特家是一向尽职尽责、安分守己,可这并不意味着谦恭,你瞧瞧我的这些收藏,年轻的大人,这像是一个谦恭的人该有的模样吗?”
“这确实。”
青年背过手,环视一周,仔细点评。
“倒像是努力融于庸俗却终不得的清教徒。”
“我不否认我妻子是个清教徒的事实,但这宅子可是国王陛下的赏赐,阁下这样评价未必也太过……武断了些。”
伯爵的语气有些许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