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电梯口,按下了向下的按钮。
电梯在十八楼,不需要等待,门立刻打开了。
她侧身走进电梯,转过身来面向电梯门。
在电梯门合拢的最后一秒,她的目光越过逐渐缩小的门缝,和走廊尽头站在自家门口的苏逸对了一眼。
那一眼的时间不到半秒。电梯门完全合上,走廊恢复了安静。
苏逸听着电梯运行的嗡嗡声从十八楼一路向下,声音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混凝土楼板的隔音层之下。
他退回门内,将防盗门关上。
门锁嵌入门框的金属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响了一下。
他站在玄关处,目光落在窄台上那张打印纸原来放着的位置。
台面上只剩下备用钥匙和空的快递签收单,打印纸已经被欧阳晓晓放进了她的麻布手提袋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接过打印纸又放下打印纸,前后不到三分钟。
但他的指腹上似乎还残留着铜版纸的光滑触感,以及在那之前,欧阳晓晓指尖传来的那零点三秒的温度。
他走进客厅,没有回卧室,而是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客厅的窗帘半拉着,西斜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切入,在木质地板上画出一条狭长的光带。
空调没有开,室内温度大约二十六度,不冷不热,但苏逸感觉到自己后背的衬衫有一小块区域是湿的。
那是他在开门之前、从猫眼里看到欧阳晓晓的那一刻开始分泌的汗液。
整场对话期间他的表面状态完美无缺,但身体的应激反应诚实地记录了他的真实压力水平。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眼睛看着天花板。
时间是下午四点十五分。他决定给自己十分钟。
十分钟之后,他需要回到卧室继续做数学卷子,因为高考确实在月底,他确实需要维持成绩。
但在这十分钟里,他要做一件他在过去两个月里从未做过的事情:停下来,认真地想一个人。
不是想一个“目标”。不是想一组“参数”。不是想一个“攻略方案”。
是想一个人。
他闭上眼睛,将刚才那场对话从头到尾在脑海中重播了一遍。
第一个回放的画面是猫眼里的鱼眼镜头影像。
灰色风衣的轮廓被广角镜头压缩变形,但即使在那种失真的画面中,她的身体比例依然产生了一种不可忽视的视觉冲击。
他在猫眼前站了三秒钟,那三秒钟里他的大脑在做安全扫描,但他的眼睛已经开始自动采集另一类数据了。
第二个画面是开门的瞬间。
鱼眼镜头的失真消失了,真实的欧阳晓晓出现在不到一米的距离上。
木质调的香水气味。
束腰风衣将她的身体分割成上下两个体量区间。
腰带以上,98H的胸围将风衣胸口的面料绷出两个饱满的弧形。
腰带以下,120厘米的臀围将风衣下摆从两侧撑开,面料在臀部最宽处被拉得几乎失去褶皱。
他在脑海中将这个画面和他已经亲手触碰过的六具身体进行了比较。
李悠,98H-62-9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