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里。
我几乎是拖着佑斗冲到了最近的一间门前。
迅速拧动门把手——没锁。
我一把推开门,先将佑斗塞了进去,然后自己也闪身而入,反手“咔哒”一声将门锁死。
狭小的空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隔音效果不错,外界的喧闹被减弱成模糊的背景音。
头顶的LED灯发出冷白色的光,照亮了干净但略显狭窄的内部:一个小小的洗手池,镜子,马桶,还有一点转身的空间。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我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大口喘着气,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百米冲刺。
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地撞着。
直到这时,我才敢抬起头,看向被我强行带进来的另一个人。
佑斗正站在马桶旁边,背对着我,似乎还没从这一连串的变故中回过神来。
他的肩膀微微耸着,背影看起来有些无措。
他缓缓地转过身,面对着我。
灯光下,他的脸看起来比平时更白一些(也许是灯光的原因?),眼睛睁得圆圆的,里面清晰地映出我的身影,还有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困惑和不知所措。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问什么,又不知从何问起。
“呃……?抱歉,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地问道,目光在我脸上和紧锁的门把手之间游移。
他的样子,像极了不小心闯进猛兽巢穴的食草动物,警惕,茫然,完全搞不清状况。
看着他这副呆愣愣的、完全跟不上节奏的模样,一股莫名的焦躁和……某种近乎憎厌的情绪涌了上来。
憎厌他的迟钝,憎厌他的普通,憎厌他此刻这副完全状况外的样子,更憎厌……因为他这副样子,却依然让我心跳失序、让我做出这些失控举动的自己。
但是,这些负面情绪刚一冒头,就被另一种更强大、更原始、从踏入这个隔间开始就一直在心底翻腾咆哮的渴望,给狠狠地压了下去。
那是在听到“男朋友”这个词时被点燃的火焰,是在抓住他手腕、将他搂入怀中时被引爆的炸药,是在这密闭无人的空间里,面对着他,迅速燎原的野火。
“男朋友”——那个词像魔咒一样在我脑海中盘旋,每一次回响都让身体的空虚感和渴望变得更加强烈。
我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他微微张开的嘴唇上,那嘴唇的颜色很淡,形状普通,但此刻却仿佛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我想起那天晚上,这嘴唇触碰我时的感觉,生涩,温热,后来逐渐变得大胆而缠绵……
我的理智,我的骄傲,我为自己构筑的所有防线,都在这一刻,被这具不起眼的、名为稻村佑斗的男生的存在,和他所带来的、那些混乱而鲜明的感官记忆,给冲击得粉碎。
我向前走了一步。
隔间很小,这一步就让我几乎站到了他面前。
我能闻到他身上更清晰的气息,看到灯光在他睫毛下投出的浅浅阴影,看到他喉结因为紧张而微微滚动。
“真锅同……”
他再次试图开口,声音里带着迟疑和不安。
我没有让他说完。
伸出手,不是去捂他的嘴,而是直接抓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腕,用力将他向我的方向一扯。
在他身体因惯性前倾、失去平衡的瞬间,我踮起脚尖,仰起脸,闭着眼,精准地、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力道,将自己的嘴唇狠狠地印在了他的嘴唇上。
“——唔!?”
他的惊呼被彻底堵了回去,变成了一声沉闷的鼻音。他的身体瞬间僵直,眼睛瞪得极大,近在咫尺的瞳孔里映出我紧闭双眼、眉头微蹙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