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身的血液似乎在这一瞬间改变了流向,呼啸着冲向四肢百骸,又猛地回涌到心脏和脸颊。
脖子后面,耳朵后面,突然感到一阵燥热,像是有人把暖风机对准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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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僵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捏住了手提袋粗糙的帆布带子。
稻村佑斗。
那个因为一连串我自己都说不清是偶然还是糊涂的意外,成了我“初次体验”对象的男生。
那个在班级里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总是坐在靠窗后排,头发像是早上随便抓了几下就没再管过,眼神大部分时间盯着桌面或者手机屏幕,周身笼罩着一层“生人勿近”或者“请勿打扰”氛围的男生。
他的制服衬衫领口有时会微微歪着,书包看起来用了很久,边角有些磨损。
我几乎没听过他和谁进行过长时间的、愉快的交谈。
他和夏希走在一起的样子,也透着一种古怪的不协调——夏希走在前面半步,侧着头对他说话,表情生动,偶尔还会用手肘轻轻撞他一下;而他,只是低着头,偶尔点一下头,脚步不紧不慢地跟着。
从我“利用”他完成了那件事之后,我们之间连眼神交流都几乎没有。
即使偶尔在走廊擦肩而过,我也总是迅速移开视线,而他,似乎根本就没注意到我。
这才是正常的。
我们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那种阴郁、不起眼的类型,和我所处的光鲜、需要维持一定社交形象的圈子,毫无交集。
那天晚上,只是一时冲动,加上他恰好出现在那里,看起来“安全”(不会到处乱说)、“方便”(似乎对女生没什么经验,容易掌控),仅此而已。
本该如此。
可是……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我会在不经意间,用目光搜寻他在教室里的位置。
看到他趴在桌上睡觉的后脑勺,看到他独自站在走廊尽头望着窗外时略显单薄的背影,看到他被老师点到名时慢半拍站起来、一脸茫然的样子。
起初只是偶然,后来渐渐变成了习惯,再后来,当我意识到自己这种“习惯”时,一阵莫名的恐慌攫住了我。
我开始刻意避开他可能出现的地方,调整自己去小卖部或图书馆的时间,甚至在分组活动时,会下意识地选择离他最远的位置。
但是……不,或许正因如此。
此刻,我的目光像被无形的钉子钉住,牢牢锁在那两个并肩前行的身影上,无法移开分毫。
他们正朝着主出入口的方向走去,渐行渐远。
夏希还在说着什么,手臂比划了一下,而佑斗,似乎终于回了一句话,很短,夏希立刻笑了起来,声音清脆,在走廊里有些回响。
那笑容明亮耀眼,刺痛了我的眼睛。
他们出现的方向……是那条平时很少有人使用的、通往旧馆和紧急楼梯的偏僻通道。
那个地方,灯光昏暗,堆着一些废弃的课桌椅和清洁工具,除了抄近路或者……做些不想被人看见的事情,一般不会有人特意过去。
(……他们刚才在做什么呢……)
心脏以一种令人不快的方式重重跳动着,带着沉闷的痛感。
喉咙有些发干。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开始编织画面:昏暗的光线,紧贴的身体,压抑的喘息,汗水的气味……不,停下。
他们做什么都与我无关。
稻村佑斗和谁在一起,在什么地方,做什么,都和我真锅诗织没有任何关系。
我们之间只有一次意外的、各取所需的肉体接触,仅此而已,早就两清了。
可是,为什么胸口这么闷?为什么视线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一样?为什么……我会在意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