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浅斟道:“这些古文字历史太过久远,而其间真正蕴含的奥义也绝非文字本身,我感觉它更像是一个载体,一个世界,一本真正的历史。”
林玄言道:“它可以创造一个世界,让人拥有回到某一段历史,重新走过那一段历史的机会,对吗?”
夏浅斟轻轻叹息:“可历史终究无法改变,我们能改变的,不过是书上的历史。”
林玄言将书取在手中,寻常地翻动着书页。
“我在金书的幻境里经历过很多事情。”夏浅斟忽然说。
林玄言道:“那些都是虚妄,我不介意,你也不必介怀。”
夏浅斟问:“但是人真的经历过了这些,总会有所改变。”
林玄言嗯了一声,微笑道:“我感觉到了。”
夏浅斟问:“我与你百年未见,你真的不怕我变成你不认识的模样吗?”
林玄言道:“如果我不认识你,那我可以重新认识你。”
夏浅斟低下头,轻声道:“这些天我不敢睡觉,因为我总会做梦,梦里都是我四百年间经历的场景。”
林玄言道:“这些都是我的错。”
夏浅斟道:“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而在最后一次,重复三千年前历史那次,我为了骗过殷仰要委身于一个魔头,我不想其他男人碰我,幻境也不行,于是我用魂离术暂时脱离幻境,终于找到了你,让你演一出戏,那时候我以为你会拒绝。毕竟会被殷仰看到。和你做那事的时候,我做起来无比熟悉,那些话我说起来无比熟练,我甚至可以骗过自己,更别说骗过殷仰。所以事后我很害怕,我害怕我就是这样的人,怕你会嫌弃。”
林玄言看着她,仿佛看到了他们初见的时候,那时候她还是一个明艳活泼的紫发少女,那时候他们的初见无比寻常,就像是市井故事上写的那样。
林玄言看着她的眼睛,那眸子仿佛一池春水,那里开满了雪白的莲花。
他柔声道:“无论你如今变成了什么样,我都可以陪着你。”
夏浅斟想了想,说道:“那好,我们现在也算夫妻了对吧?”
林玄言嗯了一声。
夏浅斟道:“那我们圆房吧。”
“嗯?”
“我想被你肏。”
“就在这里?”
“嗯。”
“我们不在幻境做过么?”
“那是幻境,不一样。”夏浅斟反驳道
“我觉得不妥。”林玄言摇头。
夏浅斟道:“你说过你愿意迁就我。”
林玄言道:“可我语涵在这里,嘉静婵溪她们都在。”
夏浅斟微怨道:“你很在意她们的看法?”
林玄言道:“我是说我们可以去其他地方。”
夏浅斟问:“比如?”
林玄言合上了书,道:“比如金书的世界。”
…………
而那座圣女宫内,水声涟涟。
琉璃般的穹顶上照下了异彩纷呈的光,水池中的雪莲半含半开,如一只又一只漂浮着的小小孤舟。
那层层叠叠的涌泉之上,六十四瓣莲花的石座间,两个衣衫半解,各自伸出一只手,捧着一本金书,那金书缓缓翻着页,已然要接近尾声。
而这相互依偎的身影也已静坐七年,两人神色漠然,无悲无喜,如神人尸坐天上,俯瞰人间阴晴风雨。
金书之中,光彩璨然。
那是一条近乎无边无际的长河,长河之中无水,尽是色彩各异的细微砂砾,那宽阔长河无限广阔,不知受什么力量牵引,川流不息地向前崩腾着。
林玄言在某一颗微小如尘的砂砾中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