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步走到她面前。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从这个角度,他能清楚地看到她玫粉色眼眸里浮起的那层真实的焦虑。
那是一种不为自己、全为主人的、纯粹的担忧。
而这,正是他最擅长利用的东西。
“在我们重樱,有一种‘气’的说法。”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平缓,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想听下去的磁性,“你们少爷体内的‘阳气’不足,因为他身边的女性太多,阴气太盛。长期下去,对身体不好。注意力不集中只是初期症状,再往下,可能会食欲减退、免疫力下降,甚至……”
他故意停住,看着黛朵那双越睁越大的眼睛。
“甚至影响发育。”
黛朵的抹布终于掉在了地上。
她的脸变得比刚才更白,连嘴唇的血色都在那一瞬间褪去。
发育。
少爷今年才十,正在长身体最关键的时期。
如果这段时间出了问题——她想起墨馨早上起床时偶尔会揉眼睛说困,看书时偶尔会捂着额头说有点累,她之前一直以为只是课业太重——
新垣诚放在她肩上的那双手,她几乎完全没有感觉到。
因为她的全部思维已经被“少爷的健康在恶化”这个念头彻底占据。
他在胡说。
他根本不懂什么阴阳术。
但黛朵不知道,她只知道这个从重樱来的交换生说了很多听起来高深莫测的话,连夫人都对他颇为欣赏,而且他一开口就说中了少爷的症状。
本能告诉她应该挣开那双手。
但她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板上。
因为另一个更大的恐惧已经攫住了她——如果她挣开了,如果她不配合,如果少爷的身体真的越来越差,如果那真是她的错——
她的沉默被新垣诚解读为默许。
他的手从她肩上缓缓滑下,沿着手臂的弧线,指尖隔着女仆装的衣袖布料,描摹出她三角肌到前臂的线条。
动作不急不缓,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抚摸一件上好的瓷器。
然后他的手覆在了她握着抹布的手背上。他的手很大,指节分明,掌心干燥而温热,完全包住了她冰凉的小手。
“那种材料的提取方法很特殊……”他的声音从她头顶飘下来,又低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被浸了蜜的羽毛扫过她的耳膜,“需要像你这样贴身照顾他的人,亲自动手才行。”
他的另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环过了她的腰侧。
那只手的大拇指正若有若无地擦过她被女仆装包裹的丰满胸部的下沿——不是直接的握住或揉捏,只是那样轻轻擦过,轻得像是走路时不小心的碰触,但又是那样准确,那样刻意。
黛朵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道触碰像一道电流,从胸口下沿传遍全身,让她从“对少爷的担忧”中骤然惊醒,终于意识到此刻两人的姿势有多么暧昧——她的后背离他的前胸只有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她能感觉到他胸腔里传来的低沉的共鸣,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了雪松和麝香的冷冽香水味,能看到他环在自己腰侧的那只手上突出的骨节。
“新、新垣先生……”她挣扎着想从他怀里退出,双手撑在他胸前想推开一些距离。
但新垣诚的手臂突然收紧,像一条蟒蛇在收拢它的绞杀。
她被牢牢困在他与整理到一半的床铺之间,后腰抵在床垫边缘,无路可退。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深紫色的眸子里不再有任何伪装的温文尔雅。
“黛朵,想想天狼星。”他的声音冷得像一把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刀,“她今天早上为什么会那样?因为不听话。你想变成她那样吗?”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俯下身,把嘴唇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上,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还是说……你想让你们的少爷知道,他的贴身女仆因为‘不配合调理方案’,导致他的身体越来越差?你觉得少爷会怎么想?那个连自己照顾的人的健康都保不住的女仆,还有资格待在他身边吗?”
这句话像一把冰锥,精准地刺穿了黛朵所有的防线。
她推搡的手停在半空中,然后无力地垂落到身侧。
挣扎的身体瞬间软了,后腰彻底塌在床上沿边。
那双玫粉色的眼眸里涌出了巨大而无助的恐惧——不是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恐惧,而是对“失去服侍少爷的资格”这一可能性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