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最不能承受的结局。
不是被羞辱,不是被伤害,而是被少爷认为自己没用。
被赶走,被替换,被剥夺站在他身后看他吃饭、看他读书、看他一天天长大的权利。
那比任何事都让她害怕。
就在此时,房门被轻轻叩响了。笃笃。两声,礼貌而克制。
新垣诚头也不回,淡淡地说了声“请进”。
但他的手臂仍然环着黛朵的腰,甚至收紧了一点,将她半搂半压在床边。
门开了一条缝。
贝尔法斯特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一盘刚沏好的红茶和一小碟饼干。
她看到房间内的景象——新垣诚几乎是堂而皇之地把黛朵搂在怀里,而黛朵脸色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眼眶里蓄满泪水,一只手无力地搭在新垣诚胸前,整个人的姿态既有恐惧,也有某种正在被碾碎的抗拒。
贝尔法斯特的身体晃了晃。
托盘上的茶杯和碟子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叮叮叮,像是某种警报。
她稳住了。
然后她垂下银白色的睫毛,用一种毫无起伏、仿佛已经在喉咙里死去多时的声音说道。
“打扰了。茶点放在这里。”
她走进房间,将托盘放在茶几上。
弯腰的瞬间,她能闻到房间里两种截然不同的气味——新垣诚身上那股冷冽的男士香水,和黛朵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清香。
她抬起头的那一瞬,目光和黛朵在咫尺之间相遇了。
黛朵看着她,那双玫粉色的眸子里所有的恐惧、哀求、绝望都在无声地呐喊。
她不需要说什么,因为她的眼神已经把一切都说了。
救我。贝法小姐。求求你。不要走。
贝尔法斯特的头微不可查地低了一下。
那个动作太细微,细微到任何人都会觉得她只是在低头摆放茶具。
然后她转身,走向门口,脚步稳得像用尺子量过的每一步。
她关上门。
从头到尾,没有看黛朵一眼。
房门合上的瞬间,黛朵眼中的最后一缕光也熄灭了。
那双玫粉色的眼眸像两盏被风吹灭的灯,只剩下空洞的灰色。
她的嘴唇抖着,抖着,然后不再抖了。
因为连颤抖的力气都被榨干了。
新垣诚低头,把她颤抖的耳廓含进嘴里,舌尖轻轻拨弄着她耳垂上的小颗珍珠耳钉。
他的声音低沉而餍足,带着一种已经在享用胜利果实的悠然。
“看来你的女仆长已经做出了选择。你呢?”
黛朵被他压在床边沿,后腰硌在坚硬的木质床框上,隔着一层薄薄的裙布传来隐隐的钝痛。
她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看着门板上一道细小的木纹节疤,脑子里反反复复回放着刚才贝尔法斯特低头的瞬间。
那个低头的弧度,和她早餐时对天狼星低头的弧度,一模一样。
她终于明白了,今天早上在备餐室里发生的事不是意外,不是误会,不是一次能被挽回的失误。
那是整个家族正在失守的信号。
而她们的女仆长,她最崇拜的那个人,已经做出了选择——选择让她们一个一个被碾碎,换取某种她暂时还看不懂的“保全”。
黛朵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