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路程,我尝试了很多次。
“妈,你渴不渴?要不要我帮你拿水?”
没有回应。
“妈,前面那段路好像在修,要不要换个方向……”
“你烦不烦?”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
我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我看到路边有一家卖烤红薯的小摊。
我记得妈妈最喜欢吃烤红薯,以前冬天放学回家,她总会买一个热乎乎的烤红薯等我,剥开皮,把最甜的那一口吹凉了喂给我。
“妈!那边有烤红薯!我去给你买一个吧!”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语气里带着讨好和期待。
妈妈猛地踩了一脚刹车。
我的身体因为惯性向前冲了一下,差点撞到挡风玻璃。
她转过头,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你听不懂人话吗?”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是说——你——烦——不——烦?”
“你是不是觉得,你刚才坏了我的好事,现在买个破烤红薯就能糊弄过去?”
“就你?一个连大学都考不上的废物,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跟我献殷勤?”
她的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停车买烤红薯?你不如先撒泡尿照照你自己那副德行——配不配做我儿子。”
说完,她重新踩下油门,车子猛地窜了出去。
我靠在副驾驶座上,脸朝向窗外,眼泪无声地滑落。我不敢让妈妈看到我哭,我怕她看到之后,又会露出那种像看垃圾一样的眼神。
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山峦、田野、村落,一切都和来时一样。
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我摸了摸口袋里那枚木制吊坠,冰凉的触感透过布料传到我的指尖。
我低下了头。
我推开门,走进空旷的客厅。
玄关处还摆着今早妈妈出门时换下的拖鞋,厨房的台面上放着早上用过的平底锅,锅里还有煎荷包蛋留下的油渍没有清洗。
一切都和我们离开时一样,但整个屋子却冷得像一座坟墓。
我瘫坐在沙发上,仰头望着天花板,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口袋里的木坠硌着大腿,我把它掏出来,放在手心里反复端详。
那个扭曲的符号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我用拇指摩挲着表面的纹路,试图从中读出什么信息——但什么都读不出来。
这就是一块普通的木头,雕刻着奇怪的图案,被一根红绳穿过。
但它绝对不普通。
这可是奇怪的阿光身上掉的,怎么可能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