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换了一身衣服。
一件深色的薄款针织衫,很贴身,勾勒出平时被警服或者家居服掩盖的线条。
下面是一条黑色的及膝包臀裙。
裙摆之下,是紧紧裹在双腿上的黑色丝袜。
那双丝袜比前几天她藏在警服裤子里露出的那一小截颜色更深,更纯粹,在客厅灯光下泛着一种幽暗而显眼的光泽。
她脸上化了妆,比上次周末去汽修厂那次要浓一些。眼线画得细长,腮红打在颧骨上,嘴唇上是一抹比豆沙色更深、更鲜艳的口红。
这完全是一个准备出门见某人的精致妆容。
然后妈妈走到玄关,打开鞋柜,从里面拿出一双黑色细高跟鞋。
我对这双鞋完全没有印象,以前从没见她穿过,甚至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买的,放在鞋柜的哪个角落里。
她一只手扶着墙,黑色的丝袜包裹着脚尖,微微踮起,慢慢踩进那双黑色的细高跟里。调整了一下鞋跟,然后换了另一只脚。
她直起腰,从鞋柜上拿起一个黑色的小皮包跨在肩膀上。
她没有转头看我。
“我可能晚一点回。”她看着门把手说。
“嗯。”
“你早点睡。”
“嗯。”
妈妈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关上了。
门关上之后,我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看着电视里闪烁的画面。
然后我站起身,走到玄关。
她平时下班回家穿的拖鞋摆在矮凳旁边,周末穿的那双浅杏色平底单鞋整齐地摆在鞋柜最下面一层。
我看了一会儿鞋柜上那个空着的位置。
那是几分钟前,那双我从未见过的黑色细高跟摆放过的地方。
我转身走回客厅。
屋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时间过得异常缓慢。
电视一直开着,但我不知道里面在演什么。
我拿起手机划了两下屏幕,又锁上扔在一边。
八点半的时候,我下楼去家属院门口的小卖部买了一瓶水,我看到妈妈那辆车依然安静地停在树荫底下。
买完水往回走的时候,我刻意放慢了脚步。经过家属院大门,我往马路两边看了一眼,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她没有回来。
我上楼,重新坐回客厅的沙发上。
时间到了十点,她没回。
十一点,她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