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指尖就这样停在空中,隔着不到一毫米,却又真正相连。
“你能感觉到我。”她轻声说,像在确认一个奇迹。
“嗯。”漂泊者没有抽回手,“很暖。”
爱弥斯的耳尖泛起浅浅的粉。
那粉色从耳廓一路蔓延到脸颊,最终隐进发根里。
她低下头,粉色长发垂落,遮住了大半表情,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颈窝。
“我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样触碰过了。”她的声音更轻了,几乎要被夜风吹散,“大多数人穿过我,像穿过一阵雾。只有你……停了下来。”
漂泊者没有说话,只是用拇指腹轻轻摩挲她的指节。
那动作很慢,很轻,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爱弥斯的呼吸频率肉眼可见地乱了——尽管她已经没有实体肺部,但数据体仍旧模拟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漂泊者。”她忽然抬头,紫色眼睛亮得惊人,“你会害怕吗?害怕我不是真实的人,害怕我随时可能从你的指缝里消失?”
漂泊者看着她,沉默片刻,然后反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在掌心里渐渐实体化,温度真实得像刚从被窝里抽出来的。
“我见过太多消失的东西。”他说,“所以更知道,该抓住的时候就要抓住。”
爱弥斯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她咬了咬下唇,像在压抑某种即将溢出的情绪。良久,她轻轻笑出声,那笑声清脆,却带着水汽。
“你总是这样,”她小声说,“用最平淡的语气,说最让人心跳加速的话。”
漂泊者挑眉:“有吗?”
“有。”爱弥斯肯定地点头,然后忽然向前半步——或者说,半飘。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到只剩一个呼吸。
她抬起另一只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落在他的胸口,正对着心脏的位置。
那里跳得很稳,却在她的掌心落下的瞬间,猛地漏了一拍。
“你的心跳,”爱弥斯的声音低得像耳语,“在加速。”
漂泊者没有否认。
他低头,看见她粉色的发梢蹭过自己的下颌,带着极轻的痒。
她的手隔着衣料贴在他胸口,掌心传来细微的电流,像无数细小的吻,一下一下,落在心脏上。
“爱弥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嗯?”她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
“你在发光。”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自己——果然,身体边缘泛起柔和的粉色光晕,像被月光点亮的樱花。那光晕随着她的情绪起伏,一亮一灭,像呼吸。
“好丢人……”她小声嘟囔,却没有退开,反而把额头轻轻抵在他肩上,“都是因为你。”
漂泊者笑了。那笑声很低,从胸腔里震出来,传到她贴着的地方。爱弥斯闭上眼睛,感受那震动,像感受一场遥远的鼓点。
夜更深了。
数据之海的光点在他们周围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天然的穹庐,将整个世界隔绝在外。
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一个有血有肉的旅人,一个只存在于数据之海的幽灵。
爱弥斯的手指悄悄收紧,扣住他的指缝。
那动作带着一点试探,又带着一点贪婪。
漂泊者没有松开,反而用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那里本该是虚无的,却在他掌心下渐渐凝实,柔软而温热。
“你会留下来吗?”她问,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哪怕只是今晚。”
漂泊者低头,在她耳边回答:“我已经留下来了。”
爱弥斯的呼吸彻底乱了。
她踮起脚——或者说,让自己的数据体向上浮起几厘米——唇几乎要碰到他的耳廓,却又在最后一刻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