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舌头伸进他嘴里,他的舌头一动不动,像一块死肉。
我舔他的嘴唇,他没有任何回应。
我吻了大概十几秒,他大概觉得不耐烦了,稍微偏了一下头,算是无声地拒绝。
然后就继续抽动,继续他那套固定的流程。
后来我就不试了。
我放弃了。
我告诉自己,婚姻就是这样,激情总会消退,爱情总会变成亲情。
我告诉自己,陈建国是个好人,是个负责任的丈夫和父亲,这就够了。
我告诉自己,那些小说里写的天雷地火的性爱都是骗人的,真实的生活就是这样平淡如水。
我甚至告诉自己,也许是我自己的问题,也许我的欲望太强了,也许正常女人就是不需要这些东西的。
我的同事们偶尔会抱怨自己的老公太粘人。
有个同事说她老公每天都要抱她亲她,她觉得烦。
另一个同事说她老公出差三天她就觉得清净了。
我在旁边听着,心里竟然有一丝庆幸——庆幸陈建国不粘人,庆幸他有需求了才来找我,庆幸我不用应付那些“多余的”亲密。
你看,我把自己骗得多好。
我骗了自己十二年。
欲望这种东西,我以为我没有。
我以为我是一个冷淡的女人。
我以为我的身体就是这样的——不需要太多刺激,不需要太多关注,安安静静地活着,像一潭死水。
我以为那些小说里写的“身体像着了火”“双腿发软”“湿得一塌糊涂”都是夸张的修辞手法,是作者为了吸引读者编出来的。
我甚至以为,女人高潮这件事本身就是个传说,就像美人鱼或者独角兽一样,听说过但从来没有人真正见过。
我多么天真。
事实上,我的身体不是没有欲望,而是欲望被压抑得太久,久到我自己都忘了它的存在。
就像一个被关在黑暗房间里的人,时间长了,就会以为自己天生就是瞎子。
但那扇窗户一直都在,只是没有人把它打开。
没有人把光照进来,所以我以为世界本来就是黑的。
直到有人敲开了那扇窗。
2023年3月1日,开学第一天。
早上六点半,闹钟响了。
我像往常一样先按掉闹钟,在床上躺了两分钟,然后爬起来去洗漱。
陈建国还在睡,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后脑勺。
他睡觉的姿势十几年如一日——侧躺,蜷缩,像一只巨大的虾。
等我洗漱完出来,陈建国已经醒了。
他坐在床边,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头发翘起来一撮,看起来有点滑稽。
他看到我从卫生间出来,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站起来走到衣柜旁边,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张购物卡,递给我。
“生日快乐。”他说。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是市中心那家大超市的购物卡,面额五百块。
卡面是红色的,印着“新春快乐”四个字,应该是单位发的福利,他转手给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