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指责,我也没有哭。
不知过了多久,我坐起来,光着身子盘腿坐着,赤裸的皮肤上还残留着别人的痕迹。
我看着他的眼睛。
“为什么?”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他开口了,声音平静却带着疲惫:“起初只是想让你快乐。”
我没说话,静静等着。
“两年前,你生日前一天的聚会,是我让方远安排的。方远是我大学室友,他大学时就花心。那天我找他喝酒,聊到你的事。说你变了,变得不开心了,整天眉头紧锁。我不知道怎么帮你。他就开玩笑说,你老婆换个男人兴许就好了。”
“你怎么说的?”我的声音在抖。
“那句话从他嘴里出来时,我觉得荒诞到极致。一个花花公子对我说这个,更像是调侃,是揶揄。但我想了想,还是同意了。我让方远设计了你们的相遇。”
“你疯了。”我喃喃道。
“也许吧。”他的语气没有起伏,“后来,方远有一天来找我,说要去省城挂职。他说不想掺和太深,和我是老同学,不好意思继续。从那以后你开始变了。你笑了,哼歌了,涂起口红,眼睛里有了光,对朵朵更有耐心了。方远打开了一扇门,让你找到了快乐。我没干涉,就那么看着你一天天开心起来。”
“那今天呢?”
“今天是我安排的。”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你变化越来越大,成了我想要的样子,性感、自信、充满活力。但那个样子里,没有我。你出去越来越频繁,回来越来越晚。我怕失去你,更担心你的安全。我想摊牌,但了解你——你会逃避。所以用这个方式告诉你。这就是所有的事。”
沉默。很久很久的沉默。
“陈建国,你还爱我吗?”我终于开口。
他打断我,声音坚定却温柔:“爱,一直爱,也会爱下去。”
又是一阵沉默。最后我说:“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想一想。”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门,回头说:“老婆,早点回家。”
门关上了。
“老婆”“回家”——这两个词像烧红的铁,烫进我心窝。
老婆。
这个称呼我有多久没认真听过了?
不是他不叫,是我没在听。
刚结婚那会儿,他每天叫我老婆,我觉得不够。
我想要的是方远那种——低沉、温柔、像磁铁一样吸着我的声音。
他的“老婆”太普通了,普通到像白开水,不甜不辣。
我渐渐就不在意了。
可今晚,在这个乱七八糟的房间里,在我浑身都是别人痕迹的时候,他叫我老婆。
那声音还是那么普通——不甜,不辣——可它烫得我浑身发抖。
回家。
那个有孩子照片墙、有我们一起堆砌的回忆的地方,还是我的家吗?
我每晚都回去,可我有多久没认真看过那些照片了?
朵朵画的太阳是绿色的,云是粉色的,她说妈妈喜欢颜色多多的,所以她把所有颜色都用上了。
我看过,我没忘,但我想起那些画的时候,脑子里转的却是明天约了谁。
原来一切都从他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