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图去听里面的动静,但隔音效果不错,只能听到极其模糊的、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完全听不清内容。
曹项的语气听起来时而急切解释,时而低声下气,时而指天发誓,偶尔还能听到几声可能是在扇自己巴掌的清脆声音?
阿杰、大飞几人也围了过来,面面相觑,用眼神无声地交流着担忧和询问。
阿杰用口型无声地问田伯浩:“到底……怎么了?”田伯浩只是脸色凝重地摇摇头,指了指卫生间的门,示意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一切等里面的人出来再说。
等待期间,田伯浩才感觉到自己身体的不适达到了顶点。
昨晚摄入的过量酒精,经过几个小时的睡眠,此刻开始后返劲,胃里一阵阵翻搅,头疼欲裂,嗓子干渴冒烟。
下体因为刚才极度的紧张和剧烈的运动,晨勃早就消失无踪,但尿道口却有种火辣辣的刺痛感,可能是憋尿太久,也可能是昨晚喝酒太多上火了。
他身上的衬衫湿了又干,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非常难受。
但他一动不敢动,像一尊雕塑一样守在门口。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三四分钟,也许像是一个世纪。
终于,卫生间里隐隐约约的说话声停止了。
又过了半分钟,传来抽水马桶的声音,然后是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让门口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卫生间的门被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曹项探出头来。
仅仅过了这几分钟,他的样子却像是经历了一场大病。
脸色依旧苍白,但多了几分虚脱般的潮红,额头上布满汗珠,头发也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显然是刚刚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
他眼里的血丝更多了,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疲惫、庆幸,以及深深的后怕。
他脸上的口红印被洗掉了,但皮肤因为用力搓洗而有些发红。
他看着外面眼巴巴望着他、神情紧张的兄弟们,长长地、缓缓地吁出了一口气。
这口气像是把他肺里所有的焦虑和恐惧都吐了出来。
然后,他勉强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众人,颤抖着举起手,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搞定了……暂时。”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明显的脱力感。
“呼——!”
听到这句话,如同听到了特赦令,房间里的所有人,包括田伯浩,都同时长长地、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放松,带来的是一种近乎虚脱的无力感。
阿杰腿一软,直接瘫坐到了旁边床上;大飞也靠在了墙上,抹着额头的汗;田伯浩则感觉双腿都有些发软,一直提着的那口气终于泄了。
危机暂时解除,但远未结束。
“快!快!都别愣着了!”曹项虽然虚弱,但理智已经回归,他拉开门走出来,语气急促但恢复了条理,“赶紧收拾!用最快速度!洗澡!换衣服!去理发!回家换西装!必须在最短时间内赶到酒店!”
他的命令像是给这群刚刚经历了一场精神浩劫的男人们注入了强心针。
短暂的放松后,更大的紧迫感袭来。
婚礼只是“暂时”搞定,如果他们不能以最快的速度、最体面的形象出现在婚礼现场,之前的电话安抚将毫无意义,新娘的怒火会千倍万倍地报复回来。
“快快快!”
“谁先去洗澡!”
“我靠我的衬衫在哪?!”
“袜子!我一只袜子不见了!”
房间里再次陷入混乱,但这次是目标明确、争分夺秒的忙乱。
众人如同被上紧了发条的玩偶,强打精神,用最快速度行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