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人生重新有了希望!
可为什么伴随着这巨大喜悦而来的,却是这样令人窒息的、失重般的疼痛?
就好像心口最珍贵的东西,刚刚被人挖走了一块,空落落的,灌着冷风。
她贪婪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不算英俊,甚至有些圆胖,肤色因为这段时间的折腾显得有些苍白,下巴上还有新冒出的青黑胡茬。
但那双眼睛,此刻正温和地、带着一丝关切和鼓励地看着她。
他的嘴唇不算薄,唇形很清晰,嘴角微微下垂,不笑的时候显得有些严肃,但此刻因为放松而自然抿着。
就是这双嘴唇,曾无数次对她吐出那些严厉又有效的指令。
突然,一股强烈到无法抑制的冲动攫住了她!
她要记住他。
不是作为姐夫,不是作为恩人,而是作为一个男人——一个对她而言,独一无二、刻骨铭心的男人。
在她新生的这一天,在她摆脱了瘫痪诅咒、重获自由的这一瞬间,她要给自己这份注定无果的、仓促萌芽又必须掐灭的感情,一个终结,也是一个纪念。
哪怕只有一瞬间。哪怕只是一个碰触。
她需要这样一个带着仪式感的烙印,来封存这半个月里所有不该有的心跳和幻想。
然后,她会把它们统统锁进心底最深的角落,带着姐姐的祝福和母亲的欣慰,继续她崭新的人生。
这念头来得如此迅猛决绝,以至于她几乎没有给自己任何犹豫和反悔的时间。
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那双原本还带着柔弱泪光的眼眸,瞬间变得异常坚定,甚至燃烧起一种近乎悲壮的火焰。
她深吸一口气,肺部因为刚才的痛哭还有些抽痛,但她的动作却没有任何迟滞——
她猛地踮起了脚尖!
瘫痪初愈的双腿还远不够强壮有力,这个简单的动作让她身体晃了晃,但她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稳住了。
她的手臂还环在田伯浩的腰侧,此刻不自觉地收紧,指甲甚至隔着衬衫掐进了他的皮肉里。
她借着这股力道,将自己的身体尽可能地向上拉,抬高。
两人的距离瞬间被压缩到极致。
她能闻到他呼吸间温热的气息,带着淡淡的烟草味(他偶尔会在阳台抽烟)。
她的视线里,只剩他那张微微错愕的脸,和那双因为惊讶而略微睁大的眼睛。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不再看,不再想。
用身体去记住。
用嘴唇去触碰。
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她将自己的嘴唇,精准地、决绝地,印上了他的嘴唇!
那不是简单的“啄一下”。
在那一刹那的接触中,她感受到的远比预想的要多得多。
他的嘴唇比她想象的更柔软,带着温热的体温,有一点点干燥,边缘是微微粗糙的胡茬刮过的触感。
她的唇瓣是湿润的,带着泪水的咸涩和自己因为紧张而分泌的唾液。
当两片嘴唇触碰的瞬间,那柔软的、温热的、带着惊人包容力的触感,像一道细微却猛烈的电流,瞬间从她的嘴唇炸开,顺着脊椎一路窜到尾椎,再轰然冲上大脑!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两片唇瓣轻轻压合时那几乎不存在的声音,能“看”到自己眼前因为闭眼而陷入的黑暗中,炸开的绚烂光斑。
她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紧接着又以更狂暴的速率疯狂擂动,撞击着胸腔,发出“咚咚咚”的巨大回响,震得她耳膜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