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尝到了。
她尝到了他嘴唇的味道。
不是具体的味道,而是一种混合的感觉——属于他的、独特的、雄性荷尔蒙的气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汗味,一丝治疗草药残留的清苦,还有烟草留下的淡淡的、微涩的余韵。
这味道如此清晰地烙印在她的味蕾和嗅觉记忆里,强烈得让她头脑发晕。
她的呼吸彻底乱了。
原本只是想轻轻一碰就离开的,但身体的本能却在那一瞬间背叛了她。
她的嘴唇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在接触之后,非但没有立刻弹开,反而贪婪地、不由自主地、极其轻微地在他唇上多停留了零点几秒,甚至下意识地微微抿了一下,将那柔软的温热和独特的气息更深地印刻在记忆里。
她的舌尖,在口腔中不自觉地探出一点,飞快地、颤抖地扫过了自己的上唇内侧——仿佛想要留住刚才触碰时沾染的、属于他的那一丝无形却滚烫的印记。
与此同时,她的身体也做出了最诚实的反应。
瘫痪半年多、刚刚恢复知觉和力量的腿部肌肉,在这一刻因为极致的紧张和突如其来的巨大刺激,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起来。
她的膝盖发软,全靠脚尖那一点支撑和手臂死死搂住田伯浩腰部的力量,才勉强维持着这个踮脚亲吻的姿态。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大腿内侧,那久未经人事、几乎被遗忘的私密之处,传来一阵陌生而尖锐的酸麻感,仿佛有细小的电流在那里乱窜。
更让她羞耻的是,一股极其细微却无法忽视的温热湿意,正从她双腿之间那最隐秘的角落,缓慢地、悄悄地沁了出来。
薄薄的病号服裤子布料,根本无法阻挡这种生理性的反应。
她能感觉到内裤裆部的布料正在变得湿润、黏腻,紧紧地贴在了那粒已经微微充血凸起、敏感异常的小小肉蒂上。
仅仅是嘴唇的触碰……仅仅是这样一个轻得不能再轻的吻……
竟然就让她……湿了。
这认知让她瞬间从迷醉的触电般感觉中惊醒,强烈的羞耻感和罪恶感如同冰水浇头,让她猛地打了个寒颤。
不能!不能再贪恋了!
这是告别!是封存!不是开始!
她用尽全身的意志力,强迫自己的嘴唇从那片令人沉沦的柔软上撤离。
那分离的瞬间,甚至能感觉到唇瓣之间因为唾液和压力而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黏连般的牵扯感,“啵”的一声轻响在她脑海中无限放大。
她猛地落下脚跟,因为动作太快太急,虚软的腿让她踉跄了一下,手臂也从田伯浩腰间滑开。
她后退了一小步,拉开了一点距离,但那双盈满泪水、此刻却又燃烧着残余悸动和浓浓羞耻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田伯浩的脸——盯着他那双还残留着她湿润印记的嘴唇。
她的嘴唇还在微微颤抖,上面还残留着他胡茬刮过的、微刺的触感,以及那股独特的、混合的男性气息。
她的舌尖下意识地又舔了一下自己的下唇,将那咸涩的泪水和属于他的味道,一起卷入口中,吞下。
胸腔里翻江倒海,狂喜、剧痛、羞耻、罪恶、绝望的甜蜜、决绝的告别……无数种激烈的情感在她年轻的心里冲撞、爆炸,将她的理智炸得粉碎。
www。
她的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哽咽得几乎发不出声音。
但最终,她还是从剧烈颤抖的唇齿间,艰难地、破碎地挤出了两个字——
“谢谢……姐夫!”
“姐夫”两个字,她咬得特别重,带着一种近乎自虐般的强调,仿佛要用这个称呼,狠狠地将自己从那片刻不该有的迷梦中打醒,划清那永远不可逾越的界限。
话音未落,滚烫的泪水再次决堤而出,混合着刚才未干的泪痕,汹涌地冲刷着她滚烫的脸颊。
她不敢再看田伯浩脸上可能出现的任何表情——错愕、疑惑、尴尬,或是别的什么。
她猛地转过身,用手背用力地、几乎是粗暴地抹去脸上狼狈的泪水,仿佛要将刚才那个吻留在她唇上和心里的所有痕迹也一并抹去。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因为哽咽而带着明显的颤抖和抽泣。
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腿上,凭借着刚刚恢复的力量,有些僵硬地、却异常坚定地伸出手,扶住了身旁冰冷的墙壁。
一步,两步……
她开始凭借着“自己”的力量,一步一步,虽然缓慢、虽然脚步虚浮踉跄、虽然背影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和狼狈,却异常坚定地,朝着那扇象征着“回归正常生活”的房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