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白色SUV时,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车上,眼神空洞,像是看到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到。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经过田伯浩藏身的凹槽前方大约四米处——这个距离已经足够近,田伯浩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复杂气味:眼泪的咸涩、汗水的酸馊、男人精液特有的腥甜,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因为刚才高潮而分泌的爱液味道,混合着她原本使用的廉价香水的花香调,形成一种令人作呕又莫名诱人的混合气息。
女人的嘴唇在颤抖,无声地张合着,像是在重复某个词,也许是“对不起”,也许是“救命”,但终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的眼睛红肿,眼神涣散,瞳孔在昏暗光线下放大到几乎充满整个虹膜,黑得像两个深不见底的井。
经过田伯浩正前方时,她忽然停下脚步,猛地转过头,直直看向他藏身的那个黑暗角落。
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田伯浩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右手在裤袋里握紧了匕首柄,左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张开,做好了随时发动攻击的准备。
他的呼吸完全停止,心跳在这一刻也似乎停滞了,整个人如同凝固在阴影中的雕塑,连眼珠都一动不动,只是透过黑暗的掩护,死死盯着那个女人。
四米的距离。
在这样昏暗的光线下,如果一个人的眼睛足够敏锐,是可能发现阴影中的人形的。
更何况,此刻那个女人正处于极度紧张和恐惧的状态,感官可能被放大到异常敏锐的程度。
她会看见吗?
会尖叫吗?
会指着他大喊“有人”吗?
女人的目光在黑暗中搜索。
她的瞳孔因为惊恐而扩张,眼白上的红血丝在昏黄灯光下清晰可见。
她就那样盯着黑暗的角落看了整整三秒——三秒,在田伯浩的感觉里却像三个小时那么漫长。
他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血管里奔腾的声音,像海浪一样冲击着耳膜;能感觉到后背的冷汗正悄然渗出,浸湿衬衫紧贴皮肤的部分;能闻到空气中混杂的味道:汽油、尿液、灰尘,还有那个女人身上散发出的、带着泪水和精液的复杂体味。
然后,女人眨了眨眼。
她的目光没有聚焦,依然涣散。
她似乎并没有真的“看见”田伯浩,只是本能地朝那个最黑暗的方向看了一眼,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又像是试图在绝望中寻找一丝虚无缥缈的希望。
她的嘴唇又无声地张合了一下,这次田伯浩看清了嘴型:是“help”。
但她终究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只是转过身,继续踉踉跄跄地朝电梯间走去,光脚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完全消失在电梯门“叮”的一声开启又关闭的机械声响中。
直到电梯的上升指示灯亮起,田伯浩才缓缓地、极其轻微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的心跳重新开始跳动,稳定在每分钟五十五下。
紧绷的肌肉逐渐放松,但握住匕首的手依然没有松开。
他看向那辆蓝色轿车,驾驶座上的男人正点燃一支烟,打火机“咔哒”一声,火光短暂照亮了他丑陋的脸。
男人深吸一口,吐出浑浊的烟雾,然后发动了引擎。
引擎的轰鸣声在停车场里格外刺耳。
车子倒出车位,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吱吱”声,然后朝另一个出口方向驶去,尾灯在黑暗中划出两道红色的轨迹,很快也消失在拐角处。
停车场重新恢复了死寂。
但田伯浩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空气中依然残留着性交后的气味:精液的腥甜、汗水的酸馊、女人爱液的微咸,还有眼泪的苦涩,它们混合在一起,形成一层看不见的薄膜,粘在鼻腔深处,挥之不去。
他的感官似乎被刚才那场意外的窥视彻底激活了,现在变得异常敏锐:能闻到远处角落里垃圾桶散发出的腐烂食物味道;能听到头顶通风管道里某只老鼠跑过的窸窣声;能感觉到裤裆里,自己的阴茎因为长时间站立而微微发麻,龟头顶着内裤的束缚,传来轻微但持续的压迫感。
他调整了一下站姿,轻轻活动了一下脚踝。
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九点五十一分。
距离预估的目标出现时间还有大约十分钟。
这段时间应该足够让刚才那对男女留下的气味散去一些,也足够让他重新集中注意力。
但田伯浩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的注意力很难再像之前那样完全集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