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驾驶上的埃雪莱,静静望着那片灯火通明的景栋山庄,心中波涛汹涌。
她知道田伯浩来这里是干什么的。
虽然之前听他说过,佤邦的最高层是那些残害他同胞,园区最大靠山和帮凶,但……她自己也曾经跟随父亲来过这里几次。
包有祥对她这个“侄女”辈的女孩,表面上是和蔼可亲、慷慨大方的,送过她昂贵的礼物,夸赞过她的学业。
那些黑暗血腥的事情,真的和他有直接关系吗?
自己现在带着这个意图不明的田伯浩靠近这里,会不会间接害了那位印象中还算“慈祥”的长辈?
然而,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另一个更沉重的事实压了下去——自己的父亲,已经和这个胖子,以及背后的同盟军林道远,达成了某种协议,目标直指包有祥!
父亲已经卷入其中,甚至可能是主导者之一。
她没得选择,家族的命运已经和田伯浩捆绑在一起。
她只能在迷茫和不安中,被动地配合,并祈求最终的结果不会太糟。
车厢内的静谧被无限放大。
她能听到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能听到田伯浩平稳却带着锐利质感的鼻息,能听到远处隐约传来的、被山风撕扯得断断续续的狗吠。
温度似乎在升高,尽管空调早已关闭。
她感到后背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浸湿了内衣的边缘,丝绸布料黏在皮肤上,带来一种微痒的、令人分心的触感。
她的手又无意识地绞在了一起,放在并拢的膝盖上,白色的裙摆下,双腿紧紧并拢,脚踝交叠——一个充满防御意味的姿势。
就在这时,田伯浩的身体动了。
他并没有转头看她,依然保持着观察前方的姿态,但他那只原本搁在方向盘上的右手,却自然而然地、仿佛只是需要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般,落在了中央扶手箱上。
扶手箱很宽,他的手落下时,小指外侧不可避免地、轻轻擦过了她搁在腿边的手背。
皮肤相触的瞬间,埃雪莱像被微弱的电流击中般,手指猛地一颤,条件反射地想要缩回。
但那触碰轻柔得像一片羽毛划过,快得让她怀疑是否只是错觉。
可紧接着,田伯浩的手并没有移开,而是就那样放松地摊放在扶手箱上,他的小指距离她的手背,只有不到一厘米的空隙。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从他手背皮肤辐射过来的、属于成年男性的、比她高上许多的体温,还有那皮肤下隐约透出的、代表力量的骨骼轮廓和微微凸起的静脉。
她的呼吸窒了一下,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这不经意的触碰,在这个密闭、黑暗、充满未知危险和张力的空间里,被赋予了一种远超其物理意义的暧昧与侵略性。
她不敢动,僵硬地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仿佛一动就会打破某种脆弱的平衡,或者……引来更进一步的接触。
理智告诉她这没什么,只是偶然,但身体却诚实地给出了反应——手背被擦过的那一小片皮肤,变得异常敏感,甚至能感受到空气细微的流动;膝盖并得更紧了,大腿内侧的肌肉微微绷起;小腹深处,一股奇怪的、难以启齿的热流,不合时宜地、缓慢地弥漫开来。
她为自己的反应感到羞耻,尤其是在这种时候,面对这样一个男人。
田伯浩的指尖依旧在方向盘边缘缓慢摩挲,发出极其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摩擦声。
他的侧脸在窗外微光的勾勒下,线条显得比平时更加硬朗,甚至有些冷酷。
他似乎全然未觉身旁女子的细微变化,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外部环境的评估中。
但他的眼角余光,那双在黑暗中依旧锐利的眼睛,其实早已将埃雪莱瞬间的僵硬、手指的轻颤、以及裙摆下双腿更加紧张的并拢尽收眼底。
他甚至能捕捉到她颈侧动脉比之前稍快的搏动频率。
一丝难以察觉的、玩味的弧度在他嘴角一闪即逝。
他知道这触碰的效果。
恐惧会让人敏感,而敏感,在特定的氛围催化下,很容易滑向另一种极端的、与恐惧伴生的生理唤醒。
他在测试,也在……享受这种微妙的掌控感。
这个女人,这个身份特殊、此刻命运与他相连的女人,就像一只误入蛛网的、美丽的蝴蝶,每一次细微的挣扎,都在无形中将他缠绕得更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也许只有几分钟,但对埃雪莱来说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