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全部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在了右手边那一小片区域——他手背散发出的热力,男人身上淡淡的、混合了汗水、烟草和一种说不清的、类似于金属或硝烟的气息(或许是他之前行动残留的?),霸道地侵入她的鼻腔,与她身上淡淡的少女体香和车内香氛纠缠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令人头晕目眩的混合气味。
她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膜里鼓噪。
就在她几乎要被这种无声的张力逼得想要挪开手,或者开口说点什么打破沉寂时,田伯浩忽然毫无征兆地转过了头。
他的动作并不快,但在这极静的环境中,却带着一种突兀的力度。
他的脸完全转向她,那双在微光中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直直地看进她的眼底。
距离如此之近,埃雪莱能看清他瞳孔的收缩,能看清他下巴上新冒出的、青黑色的胡茬,能感受到他呼吸时带出的、温热潮湿的气流,轻轻拂过她脸颊边细小的绒毛。
“怕吗?”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粗糙的砂质感,在密闭的车厢内共振,直接敲打在埃雪莱的心尖上。
这个问题来得如此直接,如此不合时宜,埃雪莱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怕?
当然怕。
怕眼前这个男人莫测的意图,怕远处山庄里可能发生的血腥,怕父亲卷入的漩涡,怕自己无法掌控的未来……但此刻,当他的目光如此具有穿透力地锁住她时,还有一种更切近的、更生理性的“怕”——怕他接下来可能做出的、任何超出她预料和承受范围的举动。
她看到田伯浩的嘴角似乎又向上弯了弯,但那弧度里没有多少暖意,更像是一种评估后的了然。
“别想太多,”他的声音依旧低沉,但语速放缓了一些,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令人不安的“安抚”感,“你现在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向导’。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我不会让你有事……至少在达成目标之前。”
“达成目标”四个字,被他用平淡的语气说出来,却像冰冷的石子投入埃雪莱的心湖,激起一片寒意。她明白那目标意味着什么。
田伯浩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缓缓下移,扫过她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质地柔软的米白色针织上衣,款式保守,领口不高,但在车厢内黯淡的光线下,那起伏的曲线依旧被勾勒得清晰可见。
尤其是当她呼吸略微急促时,那饱满的弧线也随之轻轻颤动。
田伯浩的视线在那里停留了大约两秒钟——一个长得足够让埃雪莱感到皮肤发烫、下意识想要抬手遮掩的时间。
然后,他的目光继续下移,掠过她纤细的腰肢,落在她并拢的膝盖和裙摆上。
那审视的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合作者,更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或者……猎物。
埃雪莱感到一股燥热从脊椎骨窜上来,混合着屈辱和一种更复杂的、让她恨不得掐死自己的悸动。
她的手心开始出汗,湿漉漉地黏在一起。
“你穿白色挺好看,”田伯浩忽然说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轻佻,“衬你皮肤。就是……有点太乖了,不像能半夜陪男人上山‘看夜景’的样子。”
这句话里的暗示让埃雪莱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她猛地转过头,避开他的视线,看向窗外黑黢黢的山林,咬着下唇,从喉咙里挤出一句:“你……你别胡说。”
“我哪儿胡说了?”田伯浩低笑一声,那笑声在狭窄的空间里震动,带着胸腔的共鸣,听起来格外性感,也格外危险。
他的身体又朝她的方向倾过来一些。
本就有限的空间被他进一步压缩,埃雪莱几乎能感到他胳膊抵住了座椅靠背,他上身散发出的热力像一堵无形的墙,从侧面压迫过来。
他搁在扶手箱上的右手,手指忽然动了一下,指尖似有若无地、再次蹭过了她的手背边缘。
这一次,绝不是错觉。
那触碰更加明确,带着试探的意味。
埃雪莱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将手抽回,紧紧攥成了拳头,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指尖深深陷进掌心柔软的裙料里。
“反应这么大?”田伯浩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无辜,但眼神里的兴味却更浓了。
他没有进一步逼近,而是维持着那个极具压迫感的倾身姿势,目光重新落回远处的山庄,仿佛刚才的骚扰只是随手为之。
“放松点,埃小姐。我们还得在这儿待一会儿,观察清楚。你这么紧绷着,待会儿腿麻了可不好。”
埃雪莱气得胸口一阵起伏,却又无法反驳,更不敢激怒他。
她只能强压下心头翻涌的羞愤和那丝诡异的躁动,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到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