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面上不显,只是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埃雪莱却坐不住。
她看着田伯浩身上那些透过破烂睡衣清晰可见的伤口——有的还在缓慢渗着组织液混着血丝,有的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血痂,边缘皮肤青紫肿胀。
睡衣上的血污大片大片地氧化成了褐色,布料硬邦邦地刮擦着他本就伤痕累累的皮肤。
“不行……这样不行……”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哭腔,“伤口会感染的……得清理……”
她猛地站起身,对田伯浩说:“你……你先别动,我去打点热水来,至少先把伤口周围擦一下。”
田伯浩睁开眼,看着她焦急的小脸,本想再次拒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由她吧。
他确实需要处理一下伤口,否则在这种地方,后续麻烦会更多。
他只是低低“嗯”了一声,算是默许。
埃雪莱如获至宝,连忙跑去楼里的简易厨房。
好在供水系统还能用,她找到一个干净的铜盆,接了大半盆热水,又翻箱倒柜找来了几条看起来还算洁净的棉布毛巾,甚至在一个急救箱里找到了消毒酒精和纱布——虽然简陋,但总比没有强。
当她端着热气腾腾的水盆回到客厅时,杜梅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起身道:“我去看看其他地方。”她给了女儿一点空间,也给了自己一点不去面对那可能发生之事的余地。
客厅里只剩下田伯浩和埃雪莱两人。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热水的蒸汽味,窗外偶尔传来士兵们搬运尸体、清理现场的嘈杂声,但这些声音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膜隔开了,室内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
“我……我帮你把衣服脱了吧?”埃雪莱跪坐在田伯浩脚边的地毯上,仰头看着他,脸颊因为紧张和室内的温度而微微泛红。
田伯浩低头看她,女孩的眼睛里映着窗外的天光,清澈得能看到自己狼狈的倒影。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抬手,开始解睡衣的纽扣——或者说,是试图解开。
血液干涸后,扣子和扣眼几乎被粘在了一起,布料也变得脆硬。
他皱了皱眉,稍稍用力,“刺啦”一声,第一颗扣子被他直接扯掉了。
埃雪莱见状,连忙说:“别……别硬扯,伤口会崩开的。我……我来吧。”
她伸出手,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轻轻触碰到他胸前的第二颗纽扣。
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他裸露的皮肤——温热,带着汗水和血污混合的黏腻感,还有属于男性躯体的坚实触感。
她的呼吸一滞,手指抖得更厉害了。
田伯浩没有动,只是垂眸看着她笨拙而小心翼翼的动作。
女孩纤细的手指在他胸前努力与血块搏斗,她的脸离他的胸膛很近,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胸口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属于少女的体香,与周围浓重的血腥味形成鲜明对比,像沙漠里的一滴甘泉。
“用毛巾蘸点热水,润湿了再弄。”他沙哑地提醒,声音因为疲惫而低沉,却意外地没有往日的粗粝。
“啊……对!”埃雪莱如梦初醒,赶紧拧了一把热毛巾。
温热的湿布敷在纽扣周围,干涸的血液慢慢软化。
她的指尖隔着温热的毛巾,继续与纽扣纠缠。
这个过程中,她的指腹无数次擦过他胸口的皮肤。
那里有浓密的胸毛,被血凝成一绺一绺,湿毛巾擦过时,毛发被捋顺,露出下方古铜色的、布满伤疤和新鲜创口的皮肤。
他的胸膛很厚实,肌肉在放松状态下依然能感觉到块垒的轮廓,随着呼吸缓慢起伏。
一颗,两颗……染血的睡衣前襟被缓缓打开。当最后一颗纽扣被解开,埃雪莱深吸一口气,轻轻将睡衣从他肩膀褪下。
“嘶——”田伯浩忍不住吸了口气。睡衣内层有些地方已经和伤口凝结在一起,剥离时带来了二次伤害的刺痛。
“对不起对不起!”埃雪莱吓得手一缩,眼泪又涌了上来,“很疼吗?我……我慢一点……”
“没事。”田伯浩咬着后槽牙,“继续。”
埃雪莱咬着下唇,更加小心。
她先用热毛巾一点点浸润粘连的部分,让血痂软化,再用指尖极为轻柔地剥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