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呢,夏阳。”
然而,面对我激烈的质问和几乎要失控的情绪,友希却没有害怕,也没有生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然后,伸出手臂,紧紧地、用力地抱住了这样的我。
她的拥抱很用力,仿佛要将我所有的愤怒和痛苦都压回身体里。
“对不起。”她把脸埋在我的颈窝,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一丝罕见的、真正的歉意。
“因为我神经大条地开了玩笑,伤害了你。我好像……在心里偷偷依赖着,觉得无论我对夏阳说什么,做什么,夏阳最终都一定会原谅我。所以……就有些得意忘形了,说了过分的话。”
友希在道歉,但这句话,说得该死的没错。
无论友希对我做什么,无论她如何任性,如何伤害我,最终,我都一定会原谅她。这是我的宿命,也是我的软弱。
“我呢,”她稍稍退开一点,看着我的眼睛,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喜欢晴君。”
心,又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即使早有准备,亲耳听到她如此明确地说出“喜欢”另一个男人,疼痛依然新鲜而尖锐。
“但同时,”她继续说着,眼神没有躲闪,直直地望进我的眼底。
“也喜欢夏阳。一直陪在我身边、像空气和水一样不可或缺的夏阳,和那个突然出现、对我说会一直陪在我身边的晴君。对两个人的喜欢……是一样的。”
一样的?
“没法说谁更重要。两个人都有各自让我喜欢的地方,都是对我来说重要的人。在一起的时间长短也好,爱的分量也好,那种东西都无所谓。对我来说,两个人都是我喜欢、也喜欢着我的人。”
她的语气平静而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真理。
这些话一定,是毫无虚假的真心话吧。
毕竟,友希本来就不擅长说谎。
这孩子的谎言,都是那种一眼就能看穿、或者一说就会立刻被拆穿的、笨拙的谎话。
她此刻的眼神,清澈见底,没有闪躲。
这一点我最清楚。从小就一直在一起的我,最清楚不过了。
但如果……如果她说的真是她的真心话,如果她对我和对晴的“喜欢”真的是并存的、同等重要的……那我这份痛苦纠结、独占欲强烈到几乎要将自己焚烧的感情,究竟该如何了断?
我又该将自己置于何地?
我……还是不知道。
一片迷茫。
“我呢,”她忽然又开口,语气里带上了一点孩子气的执拗。“讨厌这样。”
“讨厌……什么?”
“讨厌这样。”她重复道,微微鼓起脸颊。“明明两个都是最喜欢,却对其中一个有差别待遇。”
“差别……待遇?”我困惑地重复。
“对,差别。”她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卷着我胸前的衣料。
“晴君已经和人家做了色色的事,但夏阳还没做过。这样不公平哦。对夏阳不公平。”
“不公平什么的……那种事——”我几乎要失笑,这算什么理由?
感情和身体的事,能用“公平”来衡量吗?
这简直像是小孩子分糖果的逻辑。
“嗯我知道。”她打断我,脸上露出一种“我明白这很奇怪”的表情,但眼神里的执拗丝毫未减。
“这很奇怪对吧。不符合常识。但是,我就是讨厌这样。讨厌夏阳和晴君在我这里……有”不同“。我希望和夏阳,也能有和晴君一样的、特别的连接。”
常识什么的,她早就明白了。
但即便如此,友希似乎也有她无法退让的、属于她自己的、近乎偏执的坚持。
那是一种想要抹平某种“差距”,想要将某个人也拉入同一个领域的、霸道又天真的愿望。
“所以呢,夏阳。”她捧住我的脸,让我看着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