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骄在心里把这句话又默念了一遍,然后眼睛亮了一个度。
那眼神如果被具象化,大概是猫看到了被自己逼进墙角的老鼠,蛇看到了被自己缠绕住的猎物——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带着期待的愉悦。
她从没见过一个人能单纯到这种地步。
只是鞋尖碰了一下小腿,他就像被烙铁烫了一样全身僵硬。
明明是商场上运筹帷幄的沈总,明明是那个让整个A市商业圈都退避三舍的冷面阎王,此刻却因为她一只高跟鞋,僵得像根绷到极限的琴弦。
她好想看看这根弦,还能绷到什么程度,崩断的那一刻又会发出什么样的声音。
沈玉林双手握拳,指节根根发白。
他强装出镇定的姿态,先是保存了文件——鼠标光标在屏幕上抖了一下才点中保存键——然后合上笔记本电脑。
合上电脑时声音比平时大了不少,“啪”的一声在安静的餐厅里弹开。
他终于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个正托着腮、笑眯眯看着他的女人。他刻意把嗓音提高了几分,试图掩盖声音里那丝不受控制的暗哑。
但乔骄听出来了。那声音比平时低沉,尾音有一点点微微发颤,像大提琴弦被拨动后还没停止振动时的余音。
“乔小姐,你迟到了。”
“诶呀,我迟到了……那可怎么办啊?”
乔骄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的食指在自己下唇上轻轻点了一下,做出一副无辜又困惑的表情。
她的声音故意拖得又软又黏,每个字都像在糖浆里滚了一圈才吐出来。
然后她微微向前探了探身,抹胸的领口随着这个动作往下滑了一点点。
她压低声音,低到只剩下气声,那带着温热的呼吸几乎能隔着桌子吹到沈玉林脸上:
“要不……你惩罚我一下?什么惩罚都可以哦……”
最后三个字轻得像羽毛拂过耳廓。
她的嘴唇在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微微翕动,唇瓣上那层哑光红丝绒的色泽在暧昧的灯光下像一颗被切开的新鲜无花果。
而与此同时,在桌下。那只一直在沈玉林小腿上来回轻蹭的酒红色高跟鞋,突然离开了小腿,然后精准地、毫不客气地往上一抬。
鞋尖隔着一层薄薄的西装裤布料,轻轻踩了一下沈玉林的大腿。
接触只持续了不到两秒,力道不大不小,停留的位置恰到好处——离危险区域还有一段距离,但已经远远超过了任何正常的社交礼仪所能容忍的极限。
浅尝辄止。
但已经足够了。
乔骄清晰感觉到对方大腿肌肉在她鞋尖触碰的瞬间猛地绷紧,硬得像块石头。那双藏在银框镜片后的眼睛瞪大了一瞬,瞳孔骤缩。
他的手从桌上猛地收回到身侧,五指死死攥成了拳头,指节根根凸起,手背上青筋隐隐跳动。喉结剧烈地滚了一下,然后又是一下。
“够了,乔小姐,你逾矩了!”
沈玉林压着嗓子,那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但语气里的警告意味浓得像是要把这间餐厅的空气都冻住。
下颌肌肉咬得绷紧,眉心那道竖纹深得几乎能夹住一张纸。
他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他的奶奶——那位精明了一辈子的老太太——会让他和这样一个不知廉耻的女人结婚。
更加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奶奶还专门打电话过来,用那种不容拒绝的语气命令他必须在今天放下工作、准时赴约。
他积攒了整整一年的年假,居然被用在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上。
而最让他恼火的,甚至不是乔骄本人。
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