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车在红绿灯路口停下来。
车厢晃了一下。
真子的身体往他的方向又靠了一点。
她的头发蹭过他的下巴。
那股不属于她的气味再次清晰地传进了他的鼻子里。
他没有动。
他用左手拉着吊环。右手握着她的手。看着窗外的夕阳一点一点地沉到建筑物的后面去。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频嗡嗡声。
真子靠在他肩膀上。也许睡着了,也许没有。
熏闭上了嘴。
那些他没问出口的问题沉在他的胃里。和那股陌生的气味混在一起。他吞了一口唾液,把它们一起咽了下去。
公交车继续往前开。
窗外的行道树继续一棵一棵地往后掠过去。
他的沉默落在车厢的空气里,没有声音。
但如果沉默有重量的话,它正在一克一克地变重。
每多沉默一秒就重一克。
每多一个他没有问出口的问题就重十克。
到站的时候,这份沉默已经重到了他自己都感觉到了。但他仍然没有打破它。
因为他的性格不允许他打破它。
因为打破沉默需要勇气,而他所有的勇气都用在了另一件事上面。
用在了继续相信上面。
"到站了。"他轻声说。
"嗯……"真子揉了揉眼睛。"我刚才睡着了?"
"睡了一会儿。"
"抱歉。你一直站着吧?手酸不酸?"
"不酸。"
她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裙子。那段反方向的褶皱在她的手掌下被抹平了。然后又因为布料的记忆性弹回了反方向。
她没注意到。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下公交车。站在路口等红绿灯。真子的手从口袋里伸出来,主动牵住了他的手。
"熏。"
"嗯?"
"谢谢你每天等我。"
"不用谢。这是应该的。"
"你每次都说应该的。"她轻轻笑了一下。"有没有什么新台词啊。"
"那……因为想见你?"
"太肉麻了。"她的耳朵红了一点。"还是说应该的吧。"
"好。那以后继续说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