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两秒对路易莎来说被拉伸到了一个她无法理解的长度。
外套的面料落在她肩上的瞬间,她感受到了两样东西。
第一样是温度。
那件外套是千叶树穿了一整天的。
面料里蓄满了他的体温。
那个温度透过她单薄的水手制服渗进了她的肩膀、后背、上臂。
像是被一双看不见的手从后面环抱住了。
第二样是那种气息。
那种太阳晒过的、夏天傍晚残余的、没有名字的气息。
从外套的面料里涌出来。
灌进了她的鼻腔。
渗进了她的肺部。
然后顺着血液流向了全身。
路易莎的全身都在发抖了。
不是微颤了。是那种连牙齿都在打架的颤抖。但她咬紧了后槽牙。不让任何声音出来。
恐惧。
她感受到了恐惧。
不是对千叶树的恐惧。不是对危险的恐惧。是对她自己身体正在发生的事情的恐惧。
因为那件外套披在她肩上的感觉不是厌恶。
应该是厌恶的。一个男人的衣服。带着一个男人的体温和气味。披在她的身上。这应该让她觉得恶心。应该让她想要立刻甩掉。
但她没有甩掉。
因为那个感觉是温暖的。
不是物理层面的暖和。
是另一种温暖。
她找不到词来形容。
很久很久以前她好像曾经感受过这种温暖。
在她还很小的时候。
在她的父亲还没有离开之前。
在她被从后面抱起来扛在肩上的时候。
在她还不知道"男人只会喜欢女人和金钱"这句话的时候。
那种温暖。
令人恐惧的温暖。
因为她知道这种温暖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松动。
意味着裂缝。
意味着她花了十年时间建起来的墙正在出现第一道穿透性的裂纹。
“学姐?"千叶树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离得不远。可能一米左右。"外套太薄了是不是没什么用?要不要去找保健室借个毯子?”
“够了。”
路易莎的声音从她自己的喉咙里出来的时候,她几乎不认识那个声音了。
不是她平时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