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没有回应,呼吸变得均匀而缓慢。
她睡着了。
千叶树看着她,台灯的暖黄色光线打在她的侧脸上,金色的头发被光照得近乎透明,她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两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分开,呼吸在唇间形成一个极浅的雾气。
她的表情和清醒的时候完全不同。
清醒的路易莎·里希特,眉头永远微微皱着,嘴角永远绷着一条直线,绿色的眼睛里永远带着审视和戒备,像一只随时准备亮爪子的猫。
但睡着的路易莎,眉头是松开的,嘴角是柔软的,整张脸没有了那层"学生会会长"的壳,露出来的是一个十八岁女孩子该有的模样,有些疲惫,有些脆弱,有些让人想伸手挡在她前面的东西。
千叶树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几秒。
然后路易莎的身体往右侧倾斜了。
慢慢的,一点一点,像是一棵在风中缓慢弯腰的树,她的肩膀先碰到了千叶树的手臂,然后是侧脸,然后是整个头的重量靠了上来。
她的头枕在了千叶树的肩膀上。
金色的头发铺在他的制服肩膀上,额前的刘海蹭过他的脖子,她呼出的热气喷在他锁骨附近的皮肤上,一下,一下,均匀的,带着淡淡的体温。
千叶树僵住了。
他的第一反应是叫醒她,她如果知道自己靠在一个男人的肩膀上睡着了,大概会当场把他从四楼扔下去。
但他没动。
因为她的眉头松开了。
从他认识路易莎·里希特到现在,从第一次在学生会办公室被她冷冰冰地打发,到后来偶然的合作,到现在深夜一起翻资料,他从来没有见过她的眉头完全松开的样子。
她太累了。
这个认知像一根细针一样扎了他一下。
不是刺痛,是那种说不清楚的,闷闷的,想替她做点什么但不知道做什么的感觉。
千叶树保持着不动的姿势,放下了手里的文件,尽量不发出声音。
然后他意识到了另一件事。
资料室的门是关着的,窗户也是关着的,十平米的密闭空间,暖黄色的台灯把温度烘得比走廊高出好几度,而他已经在这个房间里待了将近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的黄毛信息素累积。
在密闭空间里。
他低头看路易莎,她的呼吸仍然均匀,但频率好像比刚才稍微快了一点点。
千叶树试着不去想这件事,他的右手搭在自己的大腿上,维持着不动的姿势,台灯的光很温暖,资料室里很安静,路易莎的体重靠在他肩膀上,不重,一百七十二公分的身高,但骨架纤细,靠过来的重量大概只有十几公斤。
时间过了多久,他不确定,也许五分钟,也许十分钟,他的右手因为保持同一个姿势太久开始发麻了,他缓慢地移动了一下右手,试图换个位置放。
手指落在了路易莎的大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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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看,只是手移动的时候碰到了,他们坐得很近,两把折叠椅之间的距离不到三十厘米,她靠过来之后身体的角度发生了变化,她的左腿稍微偏向了他这一侧,他的手在寻找新的放置位置时,手背先碰到了她制服裙子的布料,然后是裙子下面的大腿侧面。
隔着一层白色连筒袜的面料,他的手背贴上了她大腿外侧的温度。
千叶树的手停住了。
他准备把手挪开。
但就在这个瞬间,路易莎的身体动了。
不是大幅度的动作,只是一个微小的变化,她的呼吸节奏变了,从平稳的一秒一次变成了稍快的一点五秒两次,喉咙里发出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声音,不像呻吟,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叹气。
"嗯……"
这个声音很轻,轻到如果不是千叶树的耳朵就在她嘴唇附近,根本不可能听到。
但他听到了。
而且他立刻意识到这个声音和之前她清醒时的任何声音都不一样,清醒的路易莎说话的音调永远是硬的,带着命令的质感,连叹气都是从鼻子里出来的,短促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