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莎的整个身体僵住了。
像是有人按了暂停键,呼吸停了,动作停了,声音停了,大腿夹着千叶树手背的力量骤然收紧到了一个几乎疼痛的程度。
然后。
"嗯……!"
一声被咬死在喉咙里的短促叫声,不是叹息,不是呻吟,是一种全身所有肌肉在同一瞬间收缩到极限时从声带里被挤出来的声音。
她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两下,肩膀、手臂、大腿、脚踝,所有关节都在同一时间发生了不协调的抖动,手指里握着的圆珠笔掉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嗒"一声。
千叶树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从她的大腿根部涌出来,渗透了连筒袜,渗透了她的裙子,最后渗到了他手背上,那股液体的温度比她的体温低一点,黏稠度比水高一点,量比他预想的多。
路易莎的大腿慢慢松开了,力量从肌肉里一点一点流走,像是一个被拧紧的弹簧终于放松了,她的呼吸恢复了,变成了大口大口的、带着余韵的喘息。
她高潮了。
在睡梦中,靠在一个她"讨厌的男人"的肩膀上,在学生会的资料室里,她人生中也许是第一次,在另一个人面前,高潮了。
千叶树慢慢地把手从她已经松开的大腿间抽了出来,他的手背上有一片湿润的痕迹,在台灯的光线下,微微反光。
他把手放回了自己的膝盖上。
然后他抬头看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盏坏掉的日光灯,灯管是白色的,积了一层灰。
他盯着那层灰看,非常认真地看。
路易莎的呼吸在他旁边逐渐恢复正常。
然后,她的身体动了。
不是刚才那种无意识的动,是一种突然的、僵硬的动,像是一台机器被突然启动了,她的头从千叶树的肩膀上抬了起来,速度很快,快到千叶树来不及把视线从天花板上移开。
然后是沉默。
大约三秒钟的沉默。
千叶树不用看也知道她在做什么,她在低头看自己的裙子,看自己的大腿,看椅面上那片来不及干掉的水渍,看自己的连筒袜上深色的湿痕。
然后把所有这些信息和"自己刚才靠在千叶树肩上睡着了"这个事实拼接在一起。
她想明白了。
千叶树知道她想明白了,因为他听到了她的呼吸再次停住了,和刚才高潮时的停顿不同,这一次是纯粹的震惊和恐惧的停顿。
"你……"
路易莎的声音从他右边传来,沙哑的,颤抖的,和刚才梦里那个柔软的声音完全不同,是一种被碾碎之后重新拼起来的声音。
千叶树继续看天花板。
"我什么都没看到,"他说,"你靠在我肩上睡着了,我怕吵醒你,所以没动,然后你就醒了。"
沉默。
www。
"你……你的手。"
"发麻了换个位置放,碰到了你的腿,不是故意的。"
沉默,更长的沉默。
千叶树能感觉到路易莎的视线像两把烧红的钉子一样扎在他的侧脸上,他没有转头,继续看天花板,那盏坏掉的日光灯,那层灰。
"你听到了,"路易莎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害怕的抖,是愤怒和羞耻交织在一起、两种情绪互相争夺主导权时产生的那种不受控制的颤动。
千叶树没有回答。
"你听到了对不对。"
"你做了个梦,"千叶树说,措辞经过了谨慎的选择,"看起来不太好,好像是噩梦,你出了很多汗。"
路易莎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