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看向林生时,那双乌溜溜的眸子里有烛光在跳,有笑意在闪,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期待。
林生看呆了。
眼前的邵婉比他记忆中更美——白日里隔着衣裳想象的是一回事,如今穿着大红嫁衣、点了胭脂水粉坐在红烛底下,又是另一回事。
他喉头上下滚动,手里的喜秤差点掉在地上。
喜婆在一旁捂着嘴笑,识趣地退了出去,把房门轻轻带上。
“呆子。”邵婉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嗔怪,几分羞怯,“看什么呢?不认识啦?”
林生这才回过神来,挨着她坐到床沿上。床沿铺着大红褥子,坐上去软软的,他的腿紧贴着邵婉的腿,隔着嫁衣裙摆仍能感觉到她的温热。
他想说些什么——早先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的洞房夜该说的话,什么“婉妹你今日真美”什么“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可到了这一刻,全都忘得一干二净。
他张了张嘴,只憋出一句:“你——你饿不饿?”
邵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在林生听来比窗外传来的唢呐声还要好听。
她低着头,拿手指绞着衣角——那动作让林生想起她白日里在廊下梳洗时的模样,也是这般低头、这般绞衣角。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既有爱怜,又有愧疚,还有一种不敢细想的恐惧。
“婉妹,”林生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我想你想得紧。从定亲那天就开始想。方才拜堂时我看不见你的脸,心里跟猫抓似的。如今——如今总算见着了。”
“真的?”邵婉抬起眼看他,眸子里含着笑,也含着几分促狭,“那你怎么抖得跟筛糠似的?方才拜堂时你膝盖磕在地上,砰的一声,我在盖头底下都听见了。”
林生涨红了脸:“我——我那不是抖,是——是冷的。今儿腊月,冻得慌。”
“冻得慌?你额上都是汗。”邵婉伸手在他额上轻轻点了一下,那根手指凉凉的,点在林生滚烫的额头上,像一片雪花落在火炉上。
林生顺势握住她的手,邵婉挣了一下没挣开,便任他握着。她的手比他想象中还要软,手指细细的,骨节匀称,握在手里像握着一块暖玉。
“婉妹,”林生的声音变得低沉了些,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今儿——今儿是咱俩的好日子。我从今日起便是你丈夫了。你——你欢喜不欢喜?”
邵婉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她垂着眼,睫毛在烛光下投出两片扇形的阴影,脸颊上的红晕更深了。
那红晕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又从耳根烧到脖颈,最后没入大红嫁衣的领口里,让人忍不住想顺着那红晕往下看,看看底下藏着的究竟是什么模样。
林生忍不住了。他侧过身,伸手揽住邵婉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邵婉身子微微一僵,却没有抗拒,顺着他的力道靠了过来。
林生能感觉到她贴在自己胸口的侧脸,热热的,软软的。
她发间不知用了什么头油,不是往日那股桂花香,而是一股更浓更甜的花香,像是玫瑰,又像是茉莉,甜丝丝地钻进林生的鼻子里,像一把小刷子在心尖上轻轻挠。
“婉妹——”林生的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呼出的热气喷在她的耳廓上。
邵婉的耳朵瞬间红了,红得几乎透明,像一块被烛光照透的玛瑙。
她缩了缩脖子,却被他搂得更紧了。
“你——你慢些。”邵婉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头埋在他胸口不敢抬起来。
林生低下头,吻她的耳垂。
那耳垂软软的,像一颗刚剥了壳的荔枝,含在嘴里滑腻腻的,带着一股淡淡的甜味——不是脂粉的甜,是她自己身上的味道。
邵婉浑身一颤,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呻吟,那呻吟从喉咙里漏出来,还没出口便被她自己咽回去了大半。
她想推开他,手抵在他胸口,却使不上劲。
林生的嘴唇从她耳垂滑到她的脖颈。邵婉脖颈的皮肤薄得几乎透明,他能看见底下细细的青色血管,在烛光下隐约可辨。
他的嘴唇贴上去时,能感觉到她的脉搏在跳——扑通扑通,又急又快,像一只被攥在手心里的小雀。
他顺着她的脖颈一路吻下去,吻到锁骨,吻到锁骨上那一片微微凹陷的小窝——那窝里汪着一滴汗,咸咸的,带着她身上的香气。
“林生——”邵婉唤他的名字,声音有些发抖,也有些迷糊,像是喝醉了酒。
她感觉自己被林生搂着,仰面倒在了大红缎面的被褥上,脊背陷进软软的褥子里,头顶的帐幔在烛光下微微晃动。
林生压在她身上,她能感觉到他胯下那根硬邦邦的东西隔着两人的衣裳顶在她小腹上,又烫又硬,像一根烧红的铁棍。
“婉妹,你好香。”林生一面吻着她,一面手忙脚乱去解她的嫁衣。那嫁衣是盘扣的,从领口一路盘到腋下,扣子又密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