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骂了什么,薛无祇半个字都没听到耳朵里。
离开的这几日他始终在这种浑噩中沉沉浮浮,像年幼时的那场重伤风,浑身的疼侵入骨髓,哪怕在梦里也不得喘息。
四人一回到营中,赵文鸿就立刻拿来了那张复合弓。
“这可是谢公子亲手做的,无论是弓弦还是弓身都叫一个绝!”
听到他提到顾悸,薛无祇的深眸蓦地抬起。
赵文鸿兴奋的展示宝贝,他拉起弓弦:“少将军,你看我拉满一点都不费劲,但箭一射出去就是十二石的力,皮靶都能射穿!”
薛无祇的目光顺着弓身向上,嗓音发沉:“是嫂嫂,亲手做的?”
“是啊,谢公子先前没跟你提过吗?”
没有,一句都未曾说过。
薛无祇收回目光,心里的阴翳都快压满了。
赵文鸿又说起了郑则明:“谢公子还给了郑三好几本兵书,看的他天天废寝忘食的。”
郑则明笑着点了点头:“谢公子实乃不世之材,书上所写字字真知灼见。”
“周翼,你快把你那连射弩拿出来给少将军看看。”
三人与嫂嫂相识未久,但每个人都有东西。
唯独没有他的。
薛无祇想起自己之前做的那些事,心口像是绞住了,缠出细密又深刻的痛楚。
是他先对嫂嫂不轨,活该被厌恶至此。
郑则明第一个看出了不对劲,立刻冲其他两人递了个眼神。
他示意两人看向薛无祇,然后试探的问道:“少将军,你回来也没跟谢公子说上几句话,你们…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薛无祇从小就习惯了克制隐忍,他唇角的弧度拉直:“没有。”
“那就奇怪了,这几天谢公子忙的没日没夜的,”周翼蹙着眉心:“我总觉得他有点不对劲。”
赵文鸿嘶了一声:“我也这么觉着,他就像把准备好的东西一骨碌全倒出来了,要不怎么……”
郑则明忽然脸色一变:“不好,谢公子恐怕是打算回上京了。”
薛无祇的胸口瞬间抽起一股凛冽的痛,浑身的血液就像被冻住了一般。
他瞳孔掀起颤意,猛地站起身冲了出去。
船营所中。
“谢公子,谢公子?”
顾悸倏地回神,发现刘铁匠正紧张的看着他:“是不是咱们又整错了啥,您直说就行,要不骂我们两句也成。”
顾悸疲惫的换了一口气:“昨夜没睡好,是我的问题。”
他收拾了一下面前的纸,递给刘铁匠:“你们先照着图纸上的打,测量工具也拿上,箭头纵面的误差不得超过两厘。”
十几个铁匠都没怎么读过书,但这几天听也听明白了。
“那我们连夜开炉,先各打出三个铁箭头让您看看。”
顾悸颔首:“有劳。”
铁匠门离开后,顾悸坐在桌前,眸中怔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