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半盏茶的时间,他忽然一拳砸向桌子,蹭的站了起来。
他凭什么在这伤春悲秋?管他薛无祇是不是一时情热,打一顿睡了再说。
桌子劈嚓一声裂碎开来,房间已经没了顾悸的踪影。
他大步走出船营所,刚进水师营大门,忽然被一道声音叫住了。
“大人,大人——”
顾悸暴躁转头,一张记忆里黝黑的面孔翻了出来。
此人正是他和薛无祇初到慎州时,碰上的那伙贼匪的头领。
见顾悸看来,一早便等在这里的汉子直接跪下,其他人也跟着跪在地上给他磕头。
他们这些人都是从蔚县跟着薛无祇回来的,到了平阳城听说了倭人和孙元茂的事,这才知道自己大错特错。
“大人,小人犯了大罪,不知您和薛将军是来救慎州百姓的,是我们该死!”汉子哽咽的喊道。
顾悸现下没心情处理这些,开口准备将人叫起就走,结果汉子的媳妇把孩子也拉过来给他磕头。
几岁的小娃儿什么也不懂,跪下后手里还拿着两个石头碰着玩。
喀嗒,喀嗒。
有别于普通石头的撞击声让顾悸眼角轻缩,他走上前蹲到小娃儿面前,打量起他手上的石头。
看了一会,他伸出右手:“这两块石头可以给我吗?”
小娃儿有些害怕的看向娘亲,汉子媳妇赶紧道:“毛蛋,快给大人。”
顾悸拿到手里后就开始仔细端详,之后又对着亮处看了一会。
心下有了确定后,他开口问道:“毛蛋,这两块石头你是从哪捡的,还有吗?”
小娃儿从扎紧的裤腿里又摸出几颗,全给他后张开黑黑的小手:“没有啦。”
“石头是从哪捡的?”顾悸又问了一遍。
“嗯……山上。”
顾悸看向黝黑的汉子:“你知道你儿子说的是哪处山上吗?”
姜德树也不能确定,支吾的道:“可,可能是我们村的后山。”
顾悸蹙起眉,想了片刻后:“明早卯时初刻,你在营门前等我。”
说完起身,他拿着石头又回了船营所。
半个多时辰后,郑则明的属下来了。
“谢公子,我们将军请您去营里用饭。”
顾悸正在剖解石头,摆了下手:“让他们……”指尖忽然顿了一下,他抬起眸:“少将军在吗?”
“在,都等着您呢。”
顾悸迅速放下手里的东西,“走。”
他大步走在去往水师营的路上,丝毫不知半个时辰前,薛无祇就停在他经过的位置。
当时赵周三人从后面追了上来,赵文鸿粗喘着气:“少、少将军,你怎、怎么又停下了?”
薛无祇朝船营所的方向看了一眼,黯了深眸:“嫂嫂要回上京,怕避的人就是我。”
“为啥啊?”周翼一百个不明白:“好好的,谢公子躲你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