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当年应亦淮用过的那只药浴桶,桶里泡满了散发着清苦味道的药材。
仔细看去,大部分都是解酒去热的。
什么情况……?
“终于睡醒啦,真不容易。”
佘寒序的声音从旁边幽幽传来。
解落瑕吓了一跳,猛地扭头,看见佘寒序坐在不远处的竹椅上,手里捧着一簇用仙气保持到深秋的、开得正好的桃花。
佘寒序正慢条斯理地修剪花枝,往一个素净的白瓷瓶里插。
“什么情况?”
解落瑕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喉咙也干得冒火。
佘寒序忙着修剪花枝,随意地用狼尾卷着一杯茶水送来,悠然道:
“你喝多了昏死过去,谁曾想,心魔冒出来了。你这几天睡了醒,醒了睡,那叫一个热闹。”
解落瑕心里一咯噔:
“什么叫‘热闹’?!”
佘寒序似笑非笑,慢悠悠地说:
“整个人浑浑噩噩的,睡醒了骂古月曦,睡着了骂自己,间歇性地骂合欢宗和心魔,比你当初差点被瘟疫整死的时候还热闹。”
解落瑕的脸色青白交加。
佘寒序贴心安慰:
“但好消息是,教主来看过你一次,说你的心魔差不多除去了,算是因祸得福。”
梦中那些混乱又清晰的记忆后知后觉地涌进脑海。
解落瑕沉默了很久,忽然噌地一下从浴桶里站了起来,水花四溅:
“我想通了,我要去合欢宗找他对峙!”
佘寒序头都没抬,直接抓起手边一件干净外袍扔了过来:
“慢走不送。”
解落瑕被噎住了,手忙脚乱接住外袍裹住自己,愣愣地问:
“你……你不是该拦我一下吗?”
佘寒序终于放下花枝,翻了个毫不掩饰的白眼:
“为什么拦你,就因为你生病了?得了吧,你这病本来就是因为古月曦才得的,心病还须心药医,赶紧去,别在这儿跟我磨蹭。”
解落瑕被佘寒序堵得说不出话,裹着外袍走出浴桶,被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脑子更晕了,还在低烧的身体虚弱无力。
解落瑕忽然觉得特别委屈。
他蜷缩着坐到一边的竹凳上,抱着膝盖,把下巴垫在膝盖上,闷声说:
“我以前发烧的时候,都有花蜜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