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起江慕森,送到大楼的最底层。那里有个房间,用了最结实的防护材料,有着可以让所有异能失效的防御设施,只需要抬手一挥,就会将所有入侵的敌人灭杀在外面,即使是最脆弱的孩子也能被保护得很好。
趁着他身上的控制器还没有被启动。
趁着一切都还来得及。
凌飞屿把江慕森放下。
明明什么也看不见的人陡然攥住了他往回抽的手。
江慕森咬牙道:“你身上带着我的血契,出了这道门,你会痛不欲生。”
凌飞屿把他的手指掰开。
“你要是走了,我会恨你。”江慕森徒然地伸手,只抓住了一缕带着微弱热意的空气。
那也没有关系。
凌飞屿什么也没说,最后看了他一眼,将安全门关上。
江慕森听不到他离开的脚步。那点微不可闻的哽咽被隔绝在门后面。
“别离开我……求你了……”
凌飞屿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
自心脏处突然席卷而来的剧痛掠夺了所有感知,仿佛有一千根针扎在那里,系着细线,在把他往后拖。
他扶着冰冷的墙,咬牙,不停往越来越远的方向走。
越往前迈步,那种拉扯感就越强烈。
走到这一步,算是他咎由自取。
什么都没有,还妄想得到爱。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没有资格,连温存都是祈求来的。
他的咽喉被扼在别人手里,也许在日复一日的厮杀中终有一死。
那让他独自一人赴死就好。
即使他总是忍不住渴望地去攥紧那一束光。
当痛觉几乎让他陷入休克,属于血契的影响骤然散去,心脏里只剩一颗钉子被拔出的、空荡荡的疼。
凌飞屿撑在地上,愣了一会儿,才恍惚地想:再也不能见到他了吗?
“噗嗤!”
血□□穿的声音无比清晰,将他从褪色的走马灯里拽出来。
凌飞屿睁开眼,面前是万俟钧颓败的脸,眼底疯狂未散,嘴唇无力地半张,不可置信般死死盯着前方。
金属指节攥住了一颗尚在跳动的心脏。
凌飞屿飞快反应过来,五指收紧,一声闷响,万俟钧双眼瞪大,喉间咕噜了一声。
“你下命令的时候就不知道给自己留点余地?”江慕森的嗤笑声在身后响起,“这里的所有人不也包括你嘛。”
凌飞屿偏头,只见他把那个代表着控制与枷锁的控制器握在手里,轻轻一捏,碎成齑粉。
万俟钧的目光追着那碎屑往下坠,然后停住,再也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