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被破坏得不成样子,一个巨洞贯穿上下两层,整块地面倾斜,钢板翻卷,嵌着竖排崩断的泥刺。
遮阳伞和躺椅都被甩到了栏杆旁,半截滑出甲板,随着浪涌的撞击摇摇欲坠。
月隐在云层里,成链的卫星在夜幕下比星子还亮。
“发生了……什么……?”凌飞屿将机械臂从万俟钧胸腔里抽出来,身形晃了晃。
江慕森迅速伸手捞住他,被磕得轻轻嘶气:“宝贝,我说多大点事儿呢,让你要死要活也要离开我。”
“走的时候很痛吧,我也一样啊。”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哑,“忘记告诉你了,血契是双向的。”
“你……”凌飞屿的额头抵在他肩窝里,海盐的气息和血腥味交杂,在鼻腔里搅成一团。
一滴滚烫的液体忽然滴落在眼角上。
凌飞屿茫然地抬手,目光触及一抹鲜红,全身忽地颤抖起来。
“没事了,没事了,都是小伤,这点痛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江慕森抱紧他,手掌不停在脊背上轻抚,“我比较伤心的是,你连一次都没有想过——”
他把带着怒意和心疼的质问咽了又咽,堵得嗓子里的字句溃不成声。
最终,低声道:“你从认识我到现在,一次都没有,把我的感受计算进去。”
第45章救世主
南柯一梦,回忆里的时间流速和现实从来不对等。
跨过那条漫长到像是穷尽一生也无法走出的走廊,现实里不过几分钟。
从万俟钧按下控制器说出指令,到凌飞屿完全阖上眼睛,四周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脑中芯片将意志隔断,机械臂咔咔作响,万俟钧嘴角勾起的弧度越来越大,恶意地看着他们。
却没有迎来两人预想之中的毁灭。
几秒钟的空白后,凌飞屿再次睁开双眼。
琥珀一样的眸子变成了无机质的玻璃,毫无温度。
他确实变成了一具只剩战斗本能的、无情冰冷的武器。但目光瞄准前方,锁定了万俟钧。
万俟钧的后背蹿过一阵凉意,瞬间反应过来,指尖再次压下控制器,同时声音拔高,对准了江慕森。
“杀了——”
“他”字尚未落下,一串细密冰刺猝不及防从他手背上蔓出,万俟钧的手指条件反射松开,控制器脱手,被早已等候多时的水流一卷,裹进层层坚冰中。
万俟钧后手已至,泥刺径直对准了江慕森,不料对方全然不避,尖锐如獠牙的泥刺猛然扎进肩膀,血线飙出,但下一刻,控制器已落入他的手中。
万俟钧后退半步,足下泥刺遍起,层层叠叠地堆高,笼成两面泥墙,将两人夹在中间,随着他双手一合,倏然并拢。
巨幕的阴影压在凌飞屿眼中,他的鼻翼翕动了一下,仿佛被浓烈的血腥气刺激,眸中寒光迸出,机械手臂破风横扫,将数米厚的泥墙轰然砸断!
刹那间碎冰与泥浆飞溅,划破了凌飞屿的脸颊。一滴血沿着下颌滑落,目光平静无波,越过纷飞四溅的浑浊液体,再次牢牢锁定万俟钧的身影。
对方心道不好,脚步飞快后撤,隐入昏暗的楼道之中。
凌飞屿紧盯着天花板上,偏头细听,双耳微动。对方已踏上甲板,粗喘声被流动的风带入底层,还未松一口气,一只铁拳竟穿透地面的阻隔破风而出,赫然击中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