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渡单手撑在他耳侧,高大的影子把他整个罩住。
跑什么?
我没跑。沈酌偏过头,裴渡,你别总这样。
哪样?
什么都不说,就对我好。沈酌的声音低了下去,我迟早要还的。可我除了这个人,什么都没有。
你连人都是我的。裴渡立刻接,抵押给我了,期限一百年,忘了?
裴渡!!
在呢。
墙根底下静了几秒。
沈酌叹了口气,语气是罕见的认真:我说正经的。你和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些债我现在还不起,以后也未必——
沈酌。
裴渡打断他。
我前两天去体检了。
沈酌一愣:……什么?
脑子,全身,都查了。裴渡盯着他,一字一句,医生说我没毛病。
所以呢?
所以我想不通。
他的声音低下来,热气扑在沈酌的耳尖上,我一个没毛病的人,怎么干什么都想到你?
吃饭想你,开会想你,签三百亿的合同,笔尖一顿,差点写成你的名字。
沈酌的呼吸乱了。
你说,裴渡的拇指擦过他的手腕内侧,这病,镇上的卫生院治得好吗?
沈酌猛地抬头。
两个人的鼻尖差点撞上。
路灯太远,黑暗里只剩彼此的呼吸,一快一慢,缠在一起。
裴渡。沈酌的嗓音哑了,先放开。
不放。
奶奶一个人在病房——
护工盯着呢。裴渡得寸进尺,额头抵上他的额头,沈酌,第三次了。
什么第三次?
没什么。裴渡低笑一声,退开半步,把人从墙根捞出来,顺手替他拍掉肩上的雪,回去吧,豆浆要凉了。
病房里,奶奶睡着了,呼吸均匀。
沈酌轻手轻脚走过去,想把她滑出来的手臂放回被子里。
指尖碰到枕头边缘。
底下压着一个方方正正的硬物。
他动作一顿。
奶奶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枯瘦的手死死按住他的手腕。
小酌。
老太太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雪落在地上。
那个东西,不能动。